第四十三章校墓(五)
没时间了。
阎宁心急, 手上力道一重,只听到手臂“咔嚓”一点轻响, 竟然直接脱了臼。
张丰年脖子一松,立马扯着杨宇后退。
阎宁双手一断, 张丰年说话更肆无忌惮:“就算是我弄死他的, 在这种规则底下, 你能拿我怎么样?”
杨宇咳嗽了两声,脸上有些不忍, 但还是跟阎宁说:“你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晚了, 就算现在去救他, 你们也赶不回来。”
阎宁刚要抬脚,孟成君冲上去拦他。
李铎把阎宁往后拽:“你别闹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他才可能真的回不来!”
孟成君和李铎根本拦不住阎宁, 玄殷一动不动,翘着腿在旁边看热闹。
张丰年心里一动:“你现在发疯,还不如想想, 怎么帮他收尸。”
“你猜猜他是会被打烂脑袋,还是也像杨晓一样,蜕了这一身的皮?”
“还是说你想现在赶过去,陪他一起死?”
“……”
张丰年使计弄死段黑子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还能一箭双雕。杀了那个看起来窝囊的不算什么,要是能让眼前这个人一起消失……
张丰年对上阎宁赤红的双眼,从没有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精明, 心里正在狂喜。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忽然有了声音。
这声音一落,阎宁安静了。他回头看到段黑子站在门口,衣服上血迹斑斑,但人却看着精神。
张丰年指着段黑子叫出声来:“你怎么可能活着?”
杨宇吸了口气,杵了张丰年一肘,示意他闭嘴。
阎宁走到段黑子面前:“你还好么?”
“我没事。”段黑子看到阎宁的手,眼神一『乱』,抓起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阎宁眉心轻皱,顿了顿才说:“没什么。”
段黑子这才发现阎宁手上绵软无力。李铎跟上来,提醒道:“他手脱臼了,你这样『乱』动,他……”
段黑子一惊,吓得松手,阎宁额头直接渗了点冷汗。
段黑子现在碰不碰他都不是,慌不择言:“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你……”
“没关系。”阎宁眼神平静,安抚道:“你没事就好。”
段黑子鼻子忽然酸了。
上课铃响了,各归各位。
这堂课和之前不大一样,男人佝偻着腰进来,给每个人桌上放了纸笔书本。眼睛昏黄浑浊像是死鱼的眼珠,扫的人『毛』骨悚然,他面『色』土灰,褐『色』的嘴唇开合:“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背过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记住,是每一个字。”
这话一落,每个人都打开书,除了断了手的阎宁。
段黑子眼神落在阎宁身上,阎宁恰巧也正看他,两个人视线相交,阎宁对他笑了笑。
段黑子心头压抑渐缓,静下心来翻书。
段黑子背书向来不行,旁边孟成君翻出去小半本,段黑子还在啃第二页。
下课铃响了,“他”正要出去,后头忽然有人起身:“‘老师’等等。”
男人背着手,手里握着厚重的戒尺,停在教室门口。
段黑子往后看,说话的人是张丰年。
张丰年说:“这一堂课,每个人都在专心看书,但是只有一个人没有。”
男人张嘴,『露』出口黄『色』尖牙:“谁?”
张丰年满眼怨毒,手指向阎宁:“就是他!”
“教室里每个人都在认真背书,只有他不愿意,你看他连书都没有打开。”
段黑子急了,刚要开口,被旁边的孟成君拉了一把,孟成君对他摇了摇头。
男人看向阎宁的桌面,书本确实整齐,像是未被翻动。他忽然脸『色』狰狞,额角青筋直冒,眼珠暴突,活脱像个恶鬼。他走到阎宁面前,吼道:“你为什么不背!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阎宁抬头,冷冷的看向他:“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男人瞪着双发黄的眼睛,怒火来的古怪,他举起手上的戒尺:“我得杀了你,不然你就会杀了我!”
张丰年在后面得逞的笑,他看到男人抄起戒尺,带起股劲风,眼看就要打掉阎宁的脑袋。
“等一下。”阎宁忽然开了口,戒尺骤然停下,就在阎宁面前不足一寸。
阎宁:“谁说我没有背?”
张丰年一急,直接起了身:“我清楚看到他连书都没有翻开,‘老师’你别听他胡说。”
阎宁淡淡道:“可是,我已经记下一篇。”
男人动作一顿,他的眼珠转动,瞥了眼后面的张丰年,最后视线又落在阎宁脸上:“那你背。”
阎宁:“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奢则不孙,简则固……”
阎宁张口就是十来条,末了儿,阎宁说:“时间有限,也就只记得这么多了。”
张丰年抓起手上的书,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他是胡『乱』编造的,书上根本就没有这段……”
阎宁抬眼:“是第三页。”
张丰年慌张的翻开书,等看清上头的字,面如死灰:“这怎么可能!”
阎宁冷笑:“‘老师’,这位同学满嘴谎言,含血喷人,是不是他才应该受到些教训?”
张丰年大叫:“这里面有问题,肯定是有问题,他不可能没打开书就能知道里头的内容!他一定是在外面看过……”
“太吵了!”男人满脸怒火,走过去一尺拍在张丰年嘴上,这下力道并不算重,只听到鼻骨牙齿崩裂的声响。
张丰年掉了一嘴的牙,鼻血狂喷不止。
张丰年大叫:“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再也不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男人抬了眼皮:“你知道错了?”
“我知道了。”张丰年含着满嘴的血,趁着自己还能动,直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我一定会改,全都是我的错……”
男人脸『色』慢慢和缓,似乎异常享受这种膜拜和悔过。
他说:“下不为例。”
张丰年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绝对没有下次。”
“他”走后,杨宇把张丰年从地上搀起来。张丰年刚坐在椅子上,手却动了,一个又一个耳光不停歇的扇在自己脸上,极重极响。
他原本就鼻骨碎裂,几个巴掌下来,鼻血狂喷。
“这是怎么回事?”杨宇大惊,直接叫了阎宁的名字:“阎宁,是不是你搞得鬼?!”
“多行不义必自毙。”玄殷冷眼看着杨宇:“一旦被认定为撒谎,就算‘它’放过你们,这地方的处罚机制也要给你们教训。”
脆亮的声响在教室里响起,段黑子看着他把自己抽的鲜血狂喷,下巴断裂。杨宇在旁边拦张丰年的手,却被一把推开。
段黑子看的全身发冷,这个张丰年多半活不了。
段黑子看着阎宁的手臂,问身后的孟成君:“这是怎么回事?”
孟婆说不出话,张开嘴,让段黑子看他半截的舌头。
段黑子大惊,一把抓住孟婆胳膊,把人拽过来,掰开孟成君的嘴:“你这是怎么回事?”
阎宁冷冷道:“我的手也很疼。”
孟成君翻了个白眼:这他妈什么时候了,还争风吃醋呢!
李铎前因后果和段黑子说了一遍,最后说:“我以前在天界也学过一些医术,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试试帮他正骨。”
段黑子:“谢谢。”
“可能会有些疼,忍一忍。”李铎捉住阎宁手臂,猛然往上一提。
“咯嘣”一点轻响,阎宁眉心微蹙。
阎宁没什么大表情,段黑子背上却出了一层汗:“疼么?”
“疼。”阎宁抬眼:“你给我『揉』『揉』才能好。”
孟婆:“……”
李铎:“……”
玄殷:“……”
三个人视线相触,里头都说不出的古怪。
段黑子倒是没觉得什么,他给阎宁『揉』捏关节,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段黑子:“你怎么记下的?”
阎宁:“你怎么回事?”
段黑子搬了凳子坐在阎宁旁边:“你先说。”
阎宁:“是因为你。”
段黑子:“我?”
孟成君在旁边听的翻白眼:“呜呜哇哇……”我算看清楚了,每次有什么发现,全都是因为段黑子。
阎宁晃了晃酸疼的手臂:“你还记得我们刚到这,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段黑子想了想:“是问你他们是不是在上课?”
阎宁点头:“当时我回你,没有。因为我从窗外扫过他们的书,并不是同一册。”
段黑子恍然大悟,笑道:“我都快忘了,你过目不忘。”
阎宁问:“那你呢?”
段黑子看了眼还在扇自己嘴巴子的张丰年,从开始一队找上他开始讲。
段黑子:“他们刚开始找到我,我就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李铎:“哪里不对?”
段黑子说:“最不对的地方,就在于杨晓是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
孟婆:“呜呜哇哇……”
段黑子捂住孟婆的嘴:“嘘,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舌头疼,如果不是必要,就先别说话。”
李铎笑笑,替孟成君问了:“为什么杨晓是个姑娘,这件事有问题?”
孟婆点头,对李铎竖了个根大拇指。
“如果杨宇真的这么疼爱自己的妹妹,张丰年又真心爱他的女友,怎么会让我一个男人,去直接触碰这个姑娘的身‘『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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