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校墓(四)
四队竟然一跃到了第一名, 原本的一队降到了三,原本的三队到了第二名。
孟婆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原四队领头的是杨晓的哥哥, 阎宁过目不忘,宿舍安排表上, 有他的名字:杨宇, 还有杨晓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名叫张丰年。
两个男人抱着地上血淋淋的尸体痛哭,双目血红。
阎宁看着他们身上的牌子, 若有所思。
段黑子不愿意打扰阎宁, 凑过去问了玄殷一句:“你有头绪么?”
“暂时没有。”玄殷指了指阎宁:“你怎么不去问他?”
段黑子跟玄殷笑道:“问你也一样。”
话刚落, 段黑子就被孟婆狠杵了一下。阎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视线,正冷冷盯着他,阎宁问:“在你心里,我和他一样么?”
段黑子心里一急:“我……”
他想解释, 可最后,段黑子还是把话咽进去了。
阎宁等不到段黑子的回答,没再看他, 坐回去了。
孟婆扯段黑子胳膊,小声问:“你干嘛呢?没看见阎宁不高兴了?”
“算了吧。”段黑子说:“既然忘了,就忘的彻底点,省的以后更为难。”
孟婆叹了口气,他看了眼阎宁,这俩人还有的折腾。
没了段黑子这栋沟通的桥梁,阎宁坐下就一言不发, 他表情冷淡,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了这堂课就是午饭点,课上没一个人出事。
铃响,阎宁一言不发,冷着脸出了教室门,谁也没等。李铎问孟成君:“他这是怎么了?”
孟成君:“地府第一醋坛子翻了,原来就这个德行,段黑子不能和别人亲近,看一眼都是跟他抢。”
“就段黑子这种水平……”玄殷嗤之以鼻:“白给我都不要,也就他每天还拿着当个宝儿。”
李铎冷冷落下一句:“口气挺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也配人白给?”
玄殷恼了,一把揪住李铎手腕:“你非要这样?”
李铎抬眼:“是你非要这样。”
孟成君赶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先去吃饭……课表上学校没有午休,中午饭点就半个小时,吃完就得赶紧回来。”
段黑子心里有事,孟成君拉他出去食堂,他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就到。”
段黑子在教室里多坐了一会,脑子里都阎宁最后那一眼。
段黑子整理好情绪,正准备跟出去,走到门口被杨宇张丰年拦住了。
段黑子:“有事?”
杨宇一脸为难,支支吾吾三两次也没说清楚。旁边的张丰年直接开口:“能不能帮我们个忙?”
段黑子心里一动:“我?”
杨宇说,“老师”课下告诉他们,今天要他们清理教室。
杨宇张丰年和杨晓关系特殊,杨宇红着眼睛看着地上被扒了皮的杨晓,咬牙道:“她……我们实在做不到。”
杨宇这模样,让段黑子忽然想到段月白。
段黑子母亲生下他就死了,没过多久父亲也病逝。是段月白把他从小拉扯大的。
如果那天在刑场上,他真的断成两截,等段月白回来……
段黑子抽抽鼻子:“我怎么帮你?”
杨宇和张丰年已经收拾了陈祥的尸体,他给了段黑子个黑『色』大垃圾袋,让段黑子把杨晓的尸体放进去。
段黑子深吸口气,闭着眼睛照做了。顺带还去厕所拿了拖布,把地拖干净了。
杨宇说:“你帮我把她抱进反省室,可以么?”
段黑子心下生出点疑问:“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一想到这里头的人是她,就……”杨宇眼睛血红:“你帮了我这回,出去后一定回报。”
路上,段黑子指了指杨宇的腰牌:“不用太难过,第一名出去,她不会有事。”
反省室是三楼一间小黑屋,在公用厕所对面,门子厚重,外头还裹了层铁皮。
杨宇用钥匙打开锁,段黑子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没有窗,像个密不透风的黑匣,透着股子阴气,段黑子一进门就闻到股浓烈的腥臭味。
屋里放着的不只是陈祥的尸体,之前死过的人,李玉张雄张向等人横七竖八的摆在里头,还有些不认识的杂尸,死状千奇百怪,血污遍地。
这不是反省室,简直像个停尸所。
“犯过错的人都在这。”杨宇指着里头还算干净的一角儿:“麻烦你把她带进去吧,把晓晓放在那,谢谢。”
段黑子进去前,杨宇还说了一句:“死者为大,别碰到他们的尸体。”
段黑子深吸口气,尸体袋抱进去,刚放到那个位置,忽然满眼漆黑,杨宇把门关了。
段黑子猛的跑到门口:“杨宇?!”
外头有人落了锁,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段黑子不敢回头,他背后汗『毛』直立,刚才他踩到个什么绵软的东西,鞋底带着黏糊的湿腻。
屋里一片寂静,忽然,段黑子肩膀一沉,有张宽厚腥臭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昨天,为什么不开门呢?”
……
孟成君到的时候,阎宁拿了两副碗筷,坐的端正。孟成君凑上来:“哎呦,这是给我准备的?”
阎宁看了孟成君一眼,孟成君被阎宁冷的一哆嗦:“开玩笑呢。”
等几个人都落了座,阎宁问:“他呢?”
“你先吃。”孟成君啃了口干馒头:“黑子心情不好,让我们先来。”
阎宁一动不动。
杨宇和张丰年从食堂外进来,阎宁正好抬头,眼神正和杨宇眼神撞上,杨宇冲他笑了笑。
阎宁皱眉:“不对。”
孟成君问:“怎么不对?”
玄殷用筷子轻敲碗沿:“一个刚死了妹妹的哥哥,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阎宁豁然起身,孟成君问他:“你去哪?”
阎宁没回他。
孟成君蒙了:“他这是干嘛呢?”
“可能是去找段黑子,这饭点都过半了,他还没来,不太对劲。”李铎起身:“我们现在回趟宿舍。”
玄殷扯住李铎手腕,冷笑:“他都没把咱们当成队友,就让他自己去找吧。”
李铎看了玄殷一眼:“他没有,但我有。”
玄殷心头火起,蹭的站起来:“刚见了阎宁几面,心思就不在了?”
李铎忍无可忍:“玄殷,我想不到,你经了这么多事,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孟成君太难了。
他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忙的『插』了一句:“你们两个都先停停,等活着回去再干架,绝对没人拦着。”
令里玄殷锁不住李铎,三个人回了趟宿舍,没见着段黑子,回教室路上,遇到了阎宁。
李铎:“不用去了,他没在宿舍。”
阎宁抬了眼:“他也没在教室。”
孟成君焦急道:“他上哪去了,这个时间段本来就紧,赶不回去怎么办?”
阎宁说:“有我在,他不会出事。”
李铎一愣。
他从未见过阎宁这种眼神。就算昨天晚上被人陷害,难及自身,当时玄殷大怒,说是捉到构害的人一定把他碎尸万段,阎宁也不过是云淡风轻,哪像现在,眼里满是杀伐。
李铎说:“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这么大个人,在学校里还能跑丢了?”
阎宁看向孟婆:“你出来的时候,还有哪队留在教室里?”
孟成君想了想:“当时好像都走完了,教室里除了地上的尸体,没有别人。我记得那会儿我还觉得黑子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阎宁又问:“那除我以外,第一个踏出教室的,是谁?”
孟婆摇头:“我忘了。”
李铎也说没有注意。阎宁和玄殷对视,玄殷嗤笑一声:“我为什么告诉你?”
“段黑子不过就是个废物,他留不留下来,有什么用?”
“就算他死了,也不过是少了个累赘,你要是实在喜欢,拿到缉拿令,他照样能活着出去。”
孟成君大怒:“玄殷,注意言辞。”
“我说的有错么?”玄殷看向孟婆,眼神之中带着鄙夷:“你和段黑子能做点什么?”
孟婆:“你他妈的……”
这话刚落,孟成君胸口一沉,如同被巨石砸过心口,猛的吐出口血来。
李铎扶住孟成君:“你没事吧?”
孟成君呛咳两声,吐出小块带血的舌头,说不出话来。
李铎眼眶通红的看向玄殷,玄殷终于闭了嘴。
阎宁掉头往回走,他踏进教室,一二三队几乎已经坐全。
他看了眼地上,陈祥张晓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地上干净,甚至没留一点血污。
阎宁看了眼墙上的值日表。周一到周日,全是一队清扫。这六队之中,只要人没死完,一队就都存在。
阎宁走到杨宇面前,一把将人揪起来:“段黑子呢?”
杨宇个子不高,几乎要被阎宁拎起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阎宁自打揪住杨宇,手腕就如同被绳线紧缚,指尖儿泛紫。张丰年过来推阎宁一把:“你是不是有病?”
阎宁左手钳住张丰年脖颈,稍微用力,指甲盖就片片剥落,几根手指像是被重物碾压,血『液』拱破皮肉,喷溅而出。
但阎宁没有松手。
张丰年有恃无恐:“以这里的规则,你以为你能活着杀了我们?”
玄殷几人刚进门,就看到这个场面。
“我可能杀不了你们,但可以挖了你们的眼,就算我出了事,我们队里还有别人,但是你们……”阎宁『露』齿一笑,眼神阴寒:“必死无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4_104764/281830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