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我的师傅，我，或者是你的父母。大家都会拼上性命，甚至拼上家族和爱人，或是隐藏身份，或是给后代更好的选择。无论怎样，他们都会把保护龙骨放在很重要的位置，这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度魔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顾念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剩下淡淡的霞，看上去泛着紫色。
“你想表达什么？我没有你们有责任感？但这和信任有什么关系！”
顾念摇头，“我只是想说，作为度魔人，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他们的选择也会不同。但总有一件事，是放在内心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那么他们破势者也好，屠灵师也好，他们也会有自己的使命，或者是难言之隐。不想说，可以理解。就像，你也不愿轻易和别人提起姑妈的死。”
“那不一样，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情感是一样的。”
“可是如果大家坦白一点，彼此也会更信任一些。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
顾念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他们会介意。他们还没有建立起彼此信任的关系，你虽然认识他们每个人，但他们彼此有的还是陌生人。现在让大家坦白自己的身份，展示能力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你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
“好吧，”裴心蓝叹了口气，“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
“什么？”
“我觉得陈学庭很可疑......”
“喔？”顾念明显对这个话题更有兴趣，“为什么这样说？”
“你不觉得么？他这个人神神秘秘的，鬼鬼祟祟，还偷偷跟踪我们，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图谋不轨。”
“噗——”顾念呛了一下，“图谋不轨？！呵呵，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啊。”
“我哪有！你才是，不要什么人都拉进来。我觉得他很怪，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找龙骨。”
“除了度魔人和魔罗，没有人需要龙骨。米岐和李永安也不需要，你不怀疑他们？”
“那不一样，他们两个好像在较劲。总之，陈学庭就是给我一种间谍的感觉。”
“那你觉得，他谍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裴心蓝眼珠一转，“但是他有所隐瞒是一定的。”
“任何人都不会对所有人坦诚相待的，有秘密是人的本性。”
“你别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天在墓碑村的时候，你一定也发现了，他在隐藏实力。如果他出手，说不定当时以你们二人之力，就可以解决那东西。”
顾念一惊，但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微笑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裴心蓝皱眉，“没有发现什么，那不是明摆着的么？我都看到他之间的光了，他在做准备，随时会发动攻击的准备。”
“好啦，你放心。他没有问题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裴心蓝白了一眼，“我看他没那么简单。当时如果你没有及时出手，他可能会看着米岐和李永安被正面直击，这样的人为了藏得住秘密就不顾人命，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你又怎么知道他一定不会出手相救呢，说不定他不出手是因为没办法出手，”顾念解释道。看裴心蓝还想反驳，便接着说，“相信我，他没有问题的。”
“你是怎么确认的？”
“度魔人的直觉。”
“......”裴心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没有证据，不过你还是小心他。我就是觉得他有问题。如果你问我为什么，那就是女人的直觉。”
她说完也没等顾念给什么回应，便起身欲离去。
“拉姆。”顾念低声叫了一句。
裴心蓝听到了，却并没有回头。
***
明月挂在空中，让深夜更加深，黑的像是可以从里面爬出什么东西一样。周围很静，只能听见轻轻的风声，还有湖面上微弱的虫鸣。
一对穿着藏族服饰的男女在湖边漫步，女孩长长的头发，乌黑而有光泽。她赤着脚，脚踝上的铃铛哗啦啦的响，冲破了寂静的夜。
男子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脚印，跟着女孩的步伐，时不时牵起她的手，又摸摸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举止间充满宠溺。
“莫赤，你看，那天上的月亮把湖水照的那么美。”女孩的声音十分清脆，一下子就打破了如镜子般的湖水，水面上泛起层层波澜。
莫赤微笑道：“湖水本来就很美。”
“可是，月亮照的更美。”女孩垫着脚，向湖水中央走去，她看着湖中的月光，“湖里的月亮更大，更美。”
“不，在我的眼里，天女也不及你的万分一。”男子说着一把将女孩搂在怀里。
“你乱说，我不信。”女孩跳着走开，脚下溅起一朵朵水花，“你们双生，生在玛旁雍错，长在玛旁雍错，天女就是你们的心中的神女，你才不会觉得我比她美呢。”
“天女是我的神，但你在这里。”男子拉过女孩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真的吗？”女孩背着身子，看着湖的那一边，“那你最爱的是我？”
“当然。我以龙骨发誓。”
“不会背叛？”
“绝不背叛。”
“一生一世？”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如果失散了呢？”
“我一定会找到你，听你脚上的铃铛，我就会认出你。”
“万一......”
“没有万一，无论哪一世我都会记得你，找到你。”
“真的么？”
“真的。”
“真的么......”
“真的。拉姆你别走——”
“真的么......”
“拉姆，拉姆......”
***
当夜，裴心蓝辗转反侧，久久才能入眠。梦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拉姆”。那个叫拉姆的女孩在湖边一直笑着，跳着，脚上的铃铛啷啷作响，闪着银色的光，与湖中的月亮相映似点点繁星。
月光从拉姆的身后照过来，如同从湖中走出的仙人一般。叫她的男子，亲昵的摸着她的头，吻着她的脸颊。
两人在月下如油彩画一般，但无论怎样，都无法看清他们的样子。
“拉姆。”
“拉姆，拉姆……”
裴心蓝听见顾念在对着她不停的叫“拉姆”，不知是被梦中的声音叫醒，还是惊醒，她坐起身。
【都是顾念那家伙，让我做了个这么奇怪的梦。】
【但，这个梦，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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