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轻轻拍了拍裴心蓝的手，说道，“无论蛇是什么动物都没有关系。因为她不是蛇。”
众人皆是一愣。
顾念继续说道，“别怕，我已经知道怎么对付她了。”
这句话更像是单独对裴心蓝说的。
***
顾念将船停到岸边拴好后，拉着裴心蓝面对着蛇女。
“干什么？”裴心蓝有些惊慌。
“开天元屏障。”顾念平静地说。
裴心蓝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还是开了。
“不行，再大一点。”
“再大就要碰到她了。”
“就是要碰到她。你尽量开到最大，把她装进来。”
“把她装进来？！”
“听我的，别怕。”
裴心蓝没有再问，而是用尽全力开起屏障。随着她一次次的用力，巨大的蛇女也被包容其中。
与此同时，蛇女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她张开大嘴咆哮，发出刺耳的声音。身后的陈学庭快步走上来，紧紧按着袖口，似乎随时准备攻击。米岐的锁神鞭更是全开，一个个倒刺金光闪闪的附着在红铜色的鞭子上。
顾念用余光扫了一下众人，“它不会攻击我们，大家都不要擅自行动。”
裴心蓝双手顶天，将屏障开到最大，她秉着呼吸，低微喘着气。眼见蛇女与她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蛇女身上鳞片的细纹，“现在怎么办？”
“你这样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做。”顾念点头，而后探出半个身子遮住裴心蓝，低声道：“如果怕，就闭上眼睛。”
“我，我会怕？！”裴心蓝略微别扭的说道。
顾念转头，盯着她的眼睛，“你只要好好开着屏障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裴心蓝点头，一阵脸红。【心脏，你就不能矜持一点么？！】
***
“哈——哈——”蛇女突然的叫喊声打断了裴心蓝在内心中创造的暧昧气泡，她不敢闭上眼睛，越是害怕，越是要看的清楚。
蛇女叫两声之后，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会好起来。”顾念慢慢走到蛇女身前，而背在身后的手做出了静心咒的手势。轻声念到，“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境由心生，幻由心灭。”
说完，顾念伸出背着的手，点了点蛇女的头。
一时间蛇女大叫，已然不是先前“哈——哈——”的声音，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清晰，也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裴心蓝等人被她的声音震到，纷纷双手捂住耳朵，紧闭双眼。待众人睁开眼睛的时候，蛇女已经不见，留在顾念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瘦弱女孩，她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从女孩脸上还若隐若现的蛇鳞片看得出，她就是刚刚的蛇女。
“我，我的，腿......”不知她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因为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我的腿，”她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腿，一边不时抬头看着顾念，用力从嘴角又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顾念嘴角微微上翘，点点头。
***
“这是怎么回事？”陈学庭上前一步，问道。
“她应该就是当年那个扶郎花的受害者，”顾念说着，慢慢蹲下身子，戴上了手套。在他靠近蛇女伸出手的时候，女孩颤颤巍巍的向后躲了躲，嘴里再次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嘴里的舌头再次变成了信子，眼中的瞳仁渐渐缩成一条竖线，已经恢复的双腿，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蛇尾的轮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似乎把她自己也吓得不轻，她惊恐的摸了摸不知是否还在的双腿，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脸上还未完全脱落的鳞片，如触电一般缩手。
“啊——哈——”女孩惊慌的尖叫了一声。声音中夹杂着蛇类的低吟。
她用不知是腿还是尾巴的下肢用力向后蹆，地上被划出一条深深的爬痕。
顾念再次向女孩靠近了一些，轻声道，“别怕，我能帮你，别怕，”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女孩的脸上轻轻揭下了鳞片。
说也奇怪，这次她没有躲开，而是十分配合的停在那里。在顾念揭下鳞片的时候，女孩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但同时她的脸恢复了正常，口中的信子也不见了，原本若隐若现的蛇尾已经清楚的看到是女人的双腿。
女孩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腿，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似乎还没有习惯做回人类，依然用匍匐的动作，爬到了河边，从河水的倒影中，她不停的看着自己的脸。
水流有些急，她似乎还不能肯定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水中的倒影。突然间，她转头看向顾念，这次她的声音清晰了很多，“谢谢——”
顾念点头。“你走吧，不要再在这里逗留了。以前的事，也忘了吧。”
“我，”女孩欲言又止，“我叫桑晴，可以问问，你的名字么，恩人。”
顾念转头看了看裴心蓝，“问你呢，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裴心蓝和那女孩皆是一愣。
“我？”裴心蓝看了看四周，“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救了她的是你的天元屏障，”顾念说着再次看向桑晴，“行了，你走吧，你的恩人做了好事不想留名，你要是有心，就记住她的样子。若是有缘，你们会再次相见的。”
桑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用着她还不太习惯的双脚，别别扭扭的离开了。
***
裴心蓝看着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诶，你说是天元屏障救了她？但是我明明看到的是你救了她......”
顾念诡异的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裴心蓝皱眉，“不是么？”
“喔——”
米岐突然发出声音，众人看向她。
米岐连忙摇手，“我是突然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你说说看。”顾念抬了抬下巴。
“你之前说过，有什么东西受伤了，所以那天天元屏障会突然大开，受伤的就是蛇女。可能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蛇附体，不知怎么就受伤了，所以救了她的是裴心蓝的天元屏障。她追我们也是因为求助，并不是想要和我们战斗。是这样么？”米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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