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方沐先说了一句，然后放下双手，沉声道：“说仔细些。”
“好。”杨教师点点头，想了想，微微有些犹豫，道：“但不瞒各位，我对于刘凌此人，只知道一个大概，而且也多是听说，所以说的可能不算仔细。”
说着，杨教师看了方沐一眼。
现在在这间屋子里，最有发言权的，显然就是方沐了，不但杨教师在看着他，别人也都在看着他。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方沐催促了一句，这姓杨的实在是有点墨迹，之前可看不出来他是这种性格的人，这会不知道是怎么了，变成了这样。
犹犹豫豫的，要说是惧怕这个刘凌，但这人都露面了，也知道了大概的实力，知道了他要干什么了，一切都放在明面上，这有什么好怕的？
总比之前在暗地里要好很多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犹豫，要说这人有什么名堂，但那也是人家一点一点闯出来的，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他能闯出来，别人就不行么？
“方先生，这刘凌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尤其是和镖行的朋友们更是成了对头，毕竟他自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在抢镖，劫镖，招惹了不少仇家，甚至都影响到了他的老师，而他的老师，明月照九州都已经明确说出，他和刘凌断绝师徒关系了。”杨教师沉声道。
这番话，一多半都是废话，没什么用的，不过方沐知道现在不能打断他，不然的话这人有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了，只能继续听着，而对别人来说，这些话就像是听故事一样，只不过是这故事里的人，现在要针对方家。
“刘凌开始的时候还顾忌一些，但后来随着他的境界越来越高，就愈发的没有顾忌了，抢劫的镖局也不是仅限于最初的那几家了。”杨教师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刘凌一个人周游天下，不论走动那里，只要看见了镖局走镖，一定要伸手去劫掠，而随着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多的镖局受到骚扰，丢了的彪找不回来，只能认了吃亏，但丢了镖，就等于坏了信誉，而坏了信誉这一点，想必方家的各位能够理解。”
“的确，在对做生意的来说，丢了信誉，这买卖就开不下去了。”有人在人群中说道。
“嗯，关门的镖局越来越多，不限制地区，不管镖局大小，刘凌一概不管，看见就要抢，这其中甚至连、镖行里资格最老的双龙镖局都受过他的骚扰，但双龙镖局毕竟是镖行里的老大，实力强劲，所以并未遭受损失，但这个行为，对这个镖行来说却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而双龙镖局经此一事也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了。”
“双龙镖局的镖主出面，联合了一些有名有姓的大型镖局，找刘凌找不到，但找到了明月照九州，而这么多人面前，就算明月照九州成名已久，但也无法应付，最终，宣布和刘凌结束师徒关系，而没了师父的庇护，刘凌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镖行恢复了平静。”杨教师说完长出一口气，然后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这就是刘凌在江湖上做的事情，他从没做过什么好事，而且江湖传言，刘凌没有前半生，就是怕家人受到牵连，嗯，这一点现在大家都清楚了。”
“嗯。”方沐点点头。
而这个时候，老太爷却又接过了话头。
“杨教师说的，大部分都对，但有的地方，我还是要指正一下。”老太爷说道：“刘凌抢劫镖行，青红不分，但劫掠来的银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分散给了穷人。”
“当然了，我不是说刘凌做得对，也没有为他开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刘凌慷他人之慨，也不是一个好行为，只是将杨教师话里的不足之处补充上了而已。”
“嗯……”方沐想了想，然后淡淡道：“应该还有一些其他情况吧。”
“还有一些。”老太爷点头道：“刘凌销声匿迹很突然，但并不是惧怕镖行，而是他的实力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足够回来找方家报仇了，而这一点，方先生刚才已经给出了答复，他现在是先天高手。”
“而他销声匿迹的这些时间，他用手中剩下的钱财，在青阳城百里之外的一座九宫山上秘密建立了而一座九宫八卦寨，其中暗合九宫八卦之形，加上里面三千余名喽啰，已经是自立为王了，而他现在冒头，以我看来，就是他想拿下方家之后，用方家的钱财来支撑他的山寨，成为江湖上一个绕不开的大势力。”
“嗯……”方沐点点头，道：“要是这么说，刘凌想的倒是够深的，要是让他做成了，的确是足够成为一方诸侯了，而且那些被他祸害过的镖局，也不敢去找他的麻烦了，不过……”
方沐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老头子。
“他刚才说劫了你十批货，又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他开始复仇的第一手而已，方家被他劫了的十批货里，都是贵重之物，而且还是方家和别人签订了协议，里面指定的货物。”老太爷想了想，货物的大概，然后继续道：“其中最关键的是两批货，一匹是价值千万两的名贵中药，这些是方家买下来的货物，现在被劫了，而另外一批，是方家卖出去的上等丝绸，价值数百万两之巨，而现在也被劫了，可按照协议，货物逾期不到，双倍赔付。”
“不过这两笔的日期还没到，至于其他几笔，该赔付的，都已经赔付了，方家现在，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剩下着一座大宅了。”
老太爷说着，长叹一声，虽然心中不满，但对他来说，这些在心里憋了很久的东西，一口气吐了出来，他也算是轻松了很多，而且说完之后，他还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了的那个人。
“刘凌能做成这些事，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之外，我方家之内，还有一个内应，不过老朽刚刚查出来，今日就被方先生给处置了，在这一点上，老朽还要谢过方先生。”
嗯……
“举手之劳罢了。”方沐摆摆手，轻轻一笑，说的风轻云淡。
可是他心中却不想说话表现的这么轻松。
他对这个老头子心中充满疑问，而随着这老头子越说越多，越说越详细，这份疑惑就越多。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所以他就直接摆摆手，随便对付过去就算了，因为现在还不是琢磨这老头子的时候，现在刘凌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老头子的真实面目，会随着刘凌被调查清楚而逐渐露出本来面目。
或善或恶，等到时候就知道了，而现在……
“其实说了这么多，都是围绕着一个点。”方沐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点？”老太爷立刻问道：“还请方先生明说。”
“怎么处理刘凌。”方沐淡淡道：“之所以说是处理，而不是对待，原因就是刘凌现在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所以我们就要考虑应对，而这一点说穿了也十分简单，无非两条，要么顺从，要么反抗。”
“顺从，我想各位都是不愿意的，毕竟这就相当于各位引颈受戮，不但要送出方家的钱财，还要献出性命，我想没人愿意。”方沐说着都不看众人的脸色，淡淡道：“所以这一点不成立，那么就只剩下了另外一点。”
“反抗！”
可说到这里，方沐却忽然看了一眼众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在确定这点之前，我需要你们清楚，方家面对刘凌，除了这两条之外，没有其他道路可选，不存在用钱财买通，求他绕过一命之类的，刘凌是个武者，而且还是一位先天，他要是想要你们的钱财，直接过来杀人明抢，你们谁都没有办法，但他不想，因为这样太痛快了，他要做的是复仇，在复仇的同时，寻找快感。”
方沐认真的说了一遍，见众人都没有明确的反对，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反抗。”
“说的简单，反抗？怎么反抗，你也说了，他是先天。”人群中有人收到，态度里带着明显的悲哀情绪。
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立刻就要出口训斥，但却被方沐拦住了。
“你想死的话，我不管，我也不是救世主，愿意跟我站在一起的，就听我的命令，不愿意的，是死是活，我管不着。”方沐飞快说道：“毕竟你们不要忘了，我和方家之间，也是有仇的，如果真的让我不高兴，我直接调转枪头，和刘凌站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句话出口，让整件大厅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不过按照他所说的，这些人现在心里的悲哀情绪更加浓厚了。
“不知方先生究竟想怎么去做？”老太爷问道。
“你信我？”方沐反问一句，“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全凭兴趣行事，随时都有反悔的可能，只是想试试这个刘凌的尽量而已，单你要是选择和我站在一起，就必须时刻捆在一起，中途若是稍有不对，我就会直接除掉你。”
“方先生，老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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