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沙朗愣了，追问道。
“我说我做不到，你没听明白？”方沐沉声道：“要是做得到，你以为我会犹豫么？刚才我的确想摁下去，但是，他的身上，有护体真气的存在，我无法穿透。”
“护体罡气？”沙朗楞了一下，他是草原上的人，修炼方法和这边多有不同，所以一时间还不能琢磨过来，但这个词汇，却有人熟识。
“方先生，你说他身上有护体罡气存在？”杨教师走了过来，沉声道：“您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话说了一半，杨教师犹豫了，然后很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中带着崇敬，缓缓问道：“他是先天高手？”
“是的，他就是先天高手。”方沐直接承认了下来。
可这句话却直接让大厅里直接炸了锅。
“什么？”
“先天高手？”
“这怎么可能？”
一群人表情惊愕，但在方沐看来，这群人表情惊愕，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实力是先天境界，更多的是这个家伙，是他们的对手，一个恨不得将方家整个掀翻，把在场的这些人除之而后快的人。
他们害怕的是这样的仇人，而不是一个所谓的先天高手。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什么武者不武者的，什么先天不先天的，都是瞎扯淡，练武的都是傻子，而这种心里，在方沐的理解中，就是那种不如人家，然后又不甘心仰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不用仰望。
但是真的叫起真来，商人的身份就是比武者低了不知道多少等。
而这种落差，才是他们看不上武者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心中的自卑所导致的，这种态度，其实很可笑，明明有期待，但自己做不到，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弥补了差距，就开始疯狂的看不起。
由自卑到自负，这众人的心里，并不健康。
方沐也看不上这种人，所以目前不太想搭理他们。
沙朗却向前凑了凑，不过话还没说出口，身边的人就开口问道。
“他真的是先天高手么？”然后这人顿了顿，“你又不是先天高手，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先天高手？”
嗯……杨教师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人，其实他心里也有这么一句话想问，但始终都没有问出来，因为他不敢。
虽然杨教师并没有察觉出方沐的真实境界，但是也没有认为方沐比他高能高出多少，最多内力境七八层而已，虽然这个境界可以代表了方沐的潜力，但要说确认一个人是先天高手，还是不太够的。
起码别人要是质疑的话，也是有根据的。
不过，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比他更有资格确定这件事了。
而对方沐来说，他虽然不是先天，但境界也已经相差不远了，而且他也见过不少先天高手，胡图，洪景，柳辫，种柏。
高一些的，韩森，金澜，仇峰，江陨。
所有人他都见过，想要确定这个人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只是，他向来懒得解释那么多事情，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这个人的出现，带给他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了掀翻方家这件事情。
他的主要目的是修炼，是突破先天，任务做不做的，能做就做，不能的话，就算了，而且现在这个人的目的跟自己重合，方沐只要愿意，点点头的话，搭着这个人的顺风车。
甚至就干脆说出来，用陪练当做条件，和他联手摧毁方家，都是可行的，所以，他并不着急。
向前走了几步，方沐来到桌边坐下来，陈淑娴递过来一杯水，刚才这里乱糟糟的，桌子也翻了，杯子也打了，她好不容易才留住了这么一杯水。
“累坏了吧。”陈淑娴说着，看方沐接过了水杯，然后走到他身后，一双手掌轻轻的抚上了他的双肩，轻轻的揉了揉。
“谢谢。”方沐淡淡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淑娴微微一笑，笑容很满足：“我能做的就是有这些了。”
二人和谐的气氛中，众人开始了互相议论，还是那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但其实更多的还是该如何自保，而这种情况，老太爷心中十分不爽，敲了敲地板，沉沉开口。
“虽然今天这情况很糟糕，方家也到了一个边缘，但起码我们知道了对手是谁，而且，方沐也站在了我们这边，我们并不是必输的局面。”老太爷沉声说道。
“你不要误会了。”方沐忽然沉声开口，打断了老太爷的话，然后说道：“我阻拦他，只是因为我想看看他是谁，然后在做决定。”
“但这不代表我拒绝了和他合作，更不代表我和方家站在一边，我只是希望可以通过我自己的双手，做到我要做的事情。”方沐沉声说道。
而这一句话，就更是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来。
不过方沐也没心思去管他们，看了一眼老太爷，想了想，沉声道：“把刚才没说完的，都说出来吧。”
“什么？”老太爷的心思没在这里，顿了一阵，然后想了一下，明白了方沐的意思，然后沉声开口：“后面的事情，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详细。”
“知道多少说多少。”方沐沉声道。
“当年他离开方家，走投无路，虽然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剩下了孩子，但身体虚弱再加上那户人家的条件并不好，她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我的孩子，也并没有在那户人家留下来。”
“虽然那户人家也是心善之人，但无奈家庭条件太过简陋，只能勉强将他喂养到了四五岁，就实在无力继续下去了，最后七拐八拐的，托了人，将我的孩子送到了一个大户人家当中。”
“这户人家虽然说不上巨富，比不上方家，但是足够孩子生活的衣食无忧了，而且也将孩子视如己出，只是他毕竟已经四五岁了，有了记忆，再加上一些下人的胡说八道，他趁着人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了出来，想要凭着记忆往回找，但一个孩子，哪能记得那么清楚？最后走丢了，听说是被人给拐走了。”
“最后下落不明，唯一的一剑幸运事情，就是他遇到了他的老师，是一位有名的高人，听说有个名号，叫做明月照九州，然后就给人当徒弟了，学了很多年，再加上他用心学习，最后闯荡江湖，也就闯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号。”
“叫什么？”方沐问道。
“绰号叫穿云白玉虎，刘凌。”老太爷说道。
“刘凌？怎么不姓方？”方沐眉头一皱。
“姓刘，是那大户人家的姓氏，毕竟是被人卖给他家当儿子了，而当初好心喂养的那一家，自知自己没有能力，也就没给孩子起名，一直都是用虎子当做晓明，一直叫了那么多年。”老太爷解释道。
说道这里，事情基本上就清楚了，来龙去脉，也都相当明了了，只是这里面还是有很多问题存在的。
这一系列事情，这老家伙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刘凌未曾出生之前的事情，是他和那名妇人之间的事情，他知道的清楚还是说的过去的，但这之后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刘凌亲口跟他说的？
诉说以往受过的痛苦，然后要报仇？
不是不可能，但是，刘凌怎么能对自己的一切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老头子刚才也说了，刘凌出生是因为有好心人的出现，不然的话，母子两都活不下来，然后长到四五岁被人卖给了大户人家。
这中间的经过也是在太过详细了。
他刚才也说过，四五岁的小孩，虽然有些朦胧的记忆，但这些情况，他是怎么记住的？被人卖给大户人家当儿子，只能按照记忆勉强寻找，最后还丢了，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以往经过的？
这些都说不通。
不过方沐现在并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些情况，不重要，而且，他也清楚了一点，就像刘凌所说，这老家伙，的确不足以信任。
这老头子说的话，十成，最多信四成，而这四成里面，还得仔细分辨分辨，有没有什么地方有坑，不然一不小心就被绕进去了。
方沐心中思索的时候，别人也是同样的，不过沙朗这些人毕竟长久在草原，虽然接活，但毕竟他们的穿着和装束，特点实在太过鲜明，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人。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很难结交下渗人，所以也不跟人联络，就是有什么活，就接什么活。
所以他们要说没有听过刘凌的名声，也算是说的过去，毕竟天底下这么大，一个人的名声就算再响亮，也不能讲这么大的范围都给盖住。
他们没听过情有可原。
而杨教师……
他毕竟是在道上混的，就算现在不出去走动了，在青阳城带着，但也有熟悉的人，互相之间也每断了来往，而这消息，多少他也听说过的。
所以……
方沐动作飞快，先转过身，将陈淑娴的双手握住，抬起来挡住了她自己的耳朵，然后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想起来了！”
“穿云白玉虎，刘凌！”
“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他这个人自从闯荡开始，就一直跟各路镖局过不去，经常抢劫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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