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用迎门小厮抬手指征，在这些壮汉出门的一瞬间，该退开的就推开了，那个方凌也直接一跳到了台阶上面。
“就是他！”方凌抬手一指，飞快道；“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这里搅闹，劳烦各位把他给轰出去。”
老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人虽然都是家奴，但毕竟是方家大宅里的人，方凌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也不能颐指气使，也给给三分薄面。
不过他毕竟是能进了方家大门的人，地位也是有一些的，这些人也不能不把他当做一回事。
“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几个壮汉对望一眼，直接向方沐这里走了过来，都是常年厮混打架习惯了的人，走上来很自然的分开，将方沐围拢在了其中。
陈淑娴看了一眼这些人，要说怕，她的确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是个女子，猛地被这么多人包围住了，要说完全不怕也不正常，只是这种事情，一天之内她经历了很多回了，已经有些麻木了。
最惊险的一会还是面对青阳城里的杨教师，四品境界的武者，名声在外的人，可这种人都被方沐给打发了，这些人再厉害，能和杨教师相提并论么？
双拳难敌四手，话是没错，但也得分开层次，起码得对等才能奏效。
所以，陈淑娴看了一眼这些人，表情还是比较淡定的，只是身子往方沐这里靠了靠而已。
“呦呵？挺镇定啊。”为首的一人看想方沐，脸上升起一丝惊起的笑容，他也的确不着急，要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们肯定是直接动手，打完了拉倒、。
但在今天这种时候，方家老太爷过寿，来的都是由头有脸的人物，大门口要是乱了，那是绝对不行的，给方家抹黑，他们也会被追责。
按说直接一拥而上，擒拿下这个狂徒，该交给谁审问就交给谁，他们就不管了，但这样一来，做事中规中矩，很难让人记住。
所以这件事他们得办的漂亮才行，不过办事，怎么办才算是漂亮，他们心里也多少有数。
“小子，那条道上的？”领头的壮汉冷笑道：“这里是方家大宅，今天又是老太爷的生辰，你能到这里来闹事，是不是有点太不开演了？”
“闹事？”方沐冷冷一笑：“我是来拜寿的。”
这句话直接让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哈哈哈！！！”
“摆手？就你？”
一群人哈哈大笑，上下打量了几眼方沐和陈淑娴，按道理来说，方沐的容貌俊美，剑眉星目、薄唇挺鼻，而陈淑娴身材高挑，再加上出身不低，很有气质。
这两个人可以被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再加上他们换下了那一身破旧的衣服，现在的衣服都是上等丝绸，精心制作而成，所谓人靠衣装，佛开金装，单单这两身衣服，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不会被小看。
就算到了方家大宅门前，也不算是露怯，就算方家南来北往的见过了不少人，都是身份不凡的人，和方沐比较起来，也就是在伯仲之间，甚至还有很大的不足。
只是现在这些人先入为主，都把他当做了闹事的人。
“也对，现在干你们这行的，说话也得好听一些，拜寿，嗯，不错！”领头的汉子收拢笑声，打量了一眼方沐，沉声道：“但你既然说是拜寿，你的寿礼又在那里？你的礼单呢？”
这算是问道点子上了，方沐也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这人。
虽然粗鲁，但做起事情来，还算是有条理，方家大宅，有人搅闹，打出去很正常，但方家毕竟在本地有很大的名声，今天又是老家主寿辰这种大喜的日子，外地客商也来祝贺，他们要是直接大打出手，实在是不好看。
就算说清楚了，也会给人形成一些不好的印象。
以理服人，哪怕最后还要动手打架，也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领头的壮汉看壮汉两手空空，问了一遍之后又不回答，跟着继续沉声开口：“虽然你手上什么都没有，但我方家的大门，也不是只认钱财的，你要进去可以，哪怕是过路的，想进来祝寿，沾沾老爷子的喜气，也没人说什么，但是你在这里搅闹，又是什么道理？”
壮汉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感觉了，连连逼问，这话说的，却句句都在理上，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且人家也说了，方家不是只认钱财，非得给寿礼才能进去，说的清楚，虽然时做生意的，但也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但真的深究起来，不带着寿礼上门拜寿，也的确说不过去。
被动收礼，我本意是不想要的。
嗯……
好家风啊。
方沐冷冷一笑。
“你笑什么？”壮汉沉声说道：“这大喜的日子，我看谁都不想招不痛快才对，你小子要是识相的，就怪怪按规矩来。”
“规矩？什么规矩？”方沐问道。
“简单。”
壮汉还没开口，那迎门的小厮向下走了两步，经过壮汉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这人，微微一点头。
“做的不错，找机会我会和家主提到的。”小厮低声飞快说了这么一句。
而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量，而且对这小厮来说，也不费什么力气，但却让这壮汉瞬间脸色一变，惊讶当中带着欣喜，双手一抬，可能就像说点什么好听的，但却没小厮抬手按住了。
他穿过人群，走过来只是方沐。
“规矩就是规矩，你来拜寿，没有寿礼，也不是不能进去，但你得去排着，而且……”小厮说着，眼睛在这方沐身上大量一遍，淡淡道：“老爷子做寿，今天来的都是方家的亲友，而阁下我看也不是方家的人，我看是进不去了，除非，你有请柬。”
“请柬？”方沐干脆摇摇头：“没拿东西。”
“那阁下就请自便吧。”迎门小厮做事干脆利落，转身就走了回去，同时留下了一句话：“我劝阁下还是好自为之，刚才一番搅闹，已经很让人不悦了，若是阁下还是不知好歹，那，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该说的，我们都说清楚了，改尽的礼数我们也尽到了，所以还请阁下千万不要不识抬举。”
嗯……
的确，按理来说，现在这几个人的处理的确很到位，也十分合理，毕竟方家高门大户的，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一没有亲戚关系，二没有请柬，要说人家拦着不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真要是不开眼硬闯的话，人家真的派人出来打一顿，也挺对劲的。
小厮走了回去，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看着方沐，神色冷峻，等着方沐自行离开。
“这就完了？”方凌有点不开心，认为这些人出来之后，怎么也得打一顿才行，好好教训教训这不开眼的人，但没想到，这些人出来，只是一个威慑的作用，而说了几句话，轻描淡写的，留下一个台阶就算结束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迎门小厮干脆利落的反问道。
别看他是站在门口收礼，但身份也很高，就像老管家那样，虽然是奴仆身份，但走到哪里，都很受人尊敬，各个大小店铺，就算是这些只能在门口磕头祝寿，连门都进不去的人，见了老管家，也必须恭恭敬敬的。
“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人不过就是个癞子，揍他一顿，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如果他识趣一些，自行离开，大家脸上都好过，当然了，能打发了最好，如果不行……”小厮脸色直接一喊，“今天老太爷过生日，城里的乞丐也都受了恩惠，吃饱了肚子，我看不如就在多发发善心，让湖里的鱼虾也吃的饱饱的，都要谢谢老太爷的大恩大德。”
“我明白了。”方凌眼前一亮，但听对方冷冷清清的态度，不带任何语气的说出这句话，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发寒。
不过他的心里，在这个时候也十分期待，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少年继续站在这里，被人打一顿然后扔进湖里。
不过……
“可惜了……”方凌摇摇头，低叹一声。
“可惜什么？”迎门小厮反问道：“敢在方家大门前胡闹，讲理还将不通的，就是这种待遇，有什么可惜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子，而是他身后的那个妞儿。”方凌淡淡道：“看着模样听俊俏的，身高还那么高，看着皮肤也是油光水滑的，衣服也很讲究，要是被扔进湖里，岂不可惜？”
“满脑子就这是这种东西。”迎门小厮冷哼一声，但紧接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在门口站着，平日里这种人，他也见过了不少，城里那些有名的混子，一个个的都是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而老太爷大寿三天，为了不让他们过来闹事，也都花钱打点过了。
而这个人还敢过来，多半就是贪心不足，死不足惜，但是他经过方凌这么一句无心之言，忽然一愣。
当然了，他看的不是衣着打扮，而是在他的精心观察之下，发现这一男一女，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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