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琢磨了一会，老家主过个生日还这么大的讲究，练过三天，除了中间这天是正日子，前面一天和后面的一天都不露面，家主出来支应，就是热闹热闹。
方沐想了想，这哪里是为了图个热闹，就是为了收礼嘛。
像是第一天来的这些，家族的支系，别说见面了，有的甚至连门都进不去，而且他和老管家说话的这一段时间，送上礼单的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进不去的。
这生日过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用多，过上三百六十四回，方家直接富可敌国了。
方沐心中腹诽，但也没说什么，这一切都跟他关系不大，只是开了眼界，顿了顿，老管家转过头来，轻声道：“少爷，少夫人，咱们改进去了，看时间今晚的客人应该都到了，咱们请了最有名的戏班，连唱三天大戏，热闹的很。”
方沐对听戏没有什么兴趣，而原本要说进去，他也不会有什么犹豫，只是现在看了这些人的表现，他忽然有些迈不动步了。
“我可是空手来的。”方沐沉声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能是眼中所见的一切给他的触动太大了吧，
老管家闻言，直接摇摇头，微微一笑：“少爷您安心，您能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毕竟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就像看这一大家子能够团团圆圆的做在一起。”
“是么？”方沐撇撇嘴，他到不是有多少质疑，也不是怀疑老管家说的话，毕竟人老了，就是喜欢热闹团圆，只是……
“喜欢热闹团圆，今天我要是不主动回来，可没人请我。”
方沐冷冷的补上了后半句。
而他的这句话，换做一般人就接不上来了，但老管家却连个磕巴都没打，淡淡一笑，直接道：“所以才说您就是老爷子最好的礼物。”
会说话。
方沐淡淡一笑，要么你能当老管家，被器重不说，地位还能混的这么高，的确有两把刷子，而这个时候，他回过神来，刚才被陈淑娴弄得思维有些走偏了，现在，他心里又开始琢磨这个老管家了。
这个人明显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和蔼，而且他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
只是现在方沐对这个方家的了解太浅了，就算看出了古怪，也分析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也不在犹豫，直接拉起陈淑娴的手臂就走了进去。
两个人的脚步很快，几步来到门前，直接越过了刚刚递上礼单的人。
方沐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衣角在这人身上打了一下，而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迎门的小厮忽然上前一步，单手按在了方沐的肩膀上。
“哪里来的惹？这么没规矩！后面排队去！”
声音很冷，态度很高傲，方沐被他弄得一愣，然后，他才发现这这老管家不知因为什么，故意走的很慢，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而这里的情况一出来，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老头子就没人主意了。
这是打的什么注意？
方沐心中微微升起这么一个念头，难道是还想试试自己？
他响起了之前在绸缎庄里，老管家对自己的质问，哪个是时候，如果说是试探的话，也说得过去，只是没有得到答案，而现在么……
只是他试探，是要试探什么？
在这里如果发生了冲突，很大概率会来人被直接轰出去的，毕竟这种大喜的日子，谁都不喜欢闹出什么事情来，可要说是规规矩矩的，按照流程来走。
方沐一没有礼物，二他的身份，虽然知道的不少，但很多人都没见过他，说出来别人也有很大可能不相信，而这样一来，他很可能就被当在这里，根本进不去。
实在是有些为难，而这个时候，刚才那个送上礼单的人，他脸色有些不悦，不过在方家大宅的门前，不是他生气的地方。
可说起话来也就有些不怎么中听了。
“那里来的小子，你是真敢往里闯啊，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里走？礼单没有准备，反而还想进去，你怎么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沐瞥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方沐问道。
“方家支脉，方凌。”这人说着，虽然是支脉，但只要挨上了方家的这个姓氏，不管是主脉还是支脉，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他说着，不但昂首挺胸，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一样，而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也发现了，还在那里排队的人群当中，居然露出了些许的羡慕之情。
“他就是方凌？”
“嗯，我虽然没见过，但他能在这里直接报出来，想必不能是假的。”
“如果他真是方凌的话，他是有资格进去的，虽然不够资格参加明天中午老爷子的正寿，但今晚也许有幸能见到老爷子的真容。”
“哎，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有资格进去，相比咱们，还真是痛苦啊，无法得见老爷子……”
“谁说不是呢……”
声声低叹响了起来，方凌的脸上也不由得带起一些自得之色。
“听见了么？我是可以进去的，有资格亲眼见到老爷子，甚至还能说一句祝寿的话！”方凌说着摇了摇头：“你又是哪位？准备了多少礼物？你有资格进去么？”
这几个问题，方沐全都回答不上来。
“我没有准备礼物，但要说道资格……”方沐扫视众人：“你区区支脉众人，都值得这么炫耀，我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啊。”
“在场的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有这个资格了。”
话音未落，立刻就是一阵哄笑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
“这小子谁啊，太猖狂了吧！”
“居然敢说这种话，在场的没有人比他更有这个资格了？”
“哎，我说，这小子不是把自己当做方家的主脉了吧。”
“嗯，要是主脉，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但他是谁啊，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主脉的人现在都在宅子里陪着老爷子呢，怎么可能出来，而且还被人拦住了？”
“我可没听过方家有这么惨的主脉众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说道，都在说方沐不自量力。
“好了好了！众位，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多了，我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方凌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沉声道：“这种做白日梦的人咱们见得多了，不必离他，一会自然有人来处理，咱们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对！”
“对！方凌兄说的对，给老爷子拜寿才是正事，不能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耽误了。”
说着，方凌再次将手中的礼单再次向上松了松，迎门的小厮接了过来，但刚刚打开，就觉得眼前一花，礼单撒花姑娘有什么礼物，只是那么看了一眼，就直接闪了过去，他根本就看了一眼，被说念出礼物了，下一刻礼单就没了。
愣了愣，小厮才看见这礼单已经到了这来历不明之人的手中。
“你干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厮的生生质问响了起来，而那里等着上来送礼的人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小子真的想死不成么？”
“这里是方家的大门前，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说着，那人直接走了上来，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方沐的手臂，但用力拽了拽之后，却发现这人的身子纹丝不动，而且眼睛还在礼单上，没有丝毫移动。
“好像还是挺丰厚的礼物。”方沐侧头看了一眼陈淑娴，问道。
“已经很不错了，支脉能拿出这些东西来，已经算是有心了，再多的话，就算是透支了，而且……”陈淑娴沉吟一声，微微一笑：“就算是是表孝心，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就算进了门，也不可能得到重视，最多站在人群中，随大流喊一句老爷子，然后就没有说话的分了。
而且，我想在他们来之前也盘算过，花这么多钱喊一句老爷子已经算是亏了，在给的更多，就说不过去了，至于别人，给的更多，也只能说是愿意当冤大头，就是这种支脉的身份，礼物给多给少，也不会有人真的在乎的。”
陈淑娴飞快说道，而她所说，句句属实，不但直接戳破了这些人的心里，而且就连他们没想到的都想到了，甚至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在方家的大门前说出这种话直白的话来，别说是方凌，就算是那迎门的小厮也是承受不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脸色一变。
“大胆！那里来的狂徒？”
“来人！来人！”
小厮直接高呼两声，而这个日子，且不说来的人很多，除了本家和支脉，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是很多的，可热闹归热闹，但要说没有半点问题，也没人敢打这个包票。
而且也不能做不出问题的打算，毕竟这里南来北往结交下的客商众多，最远还有草原上的来人，没有人敢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所以方家也准备好了应对问题的措施，这群人从早晨开始就已经严阵以待了。
迎门小厮这么一声喊，立刻就从后面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个都是壮汉，虽然穿着庄重，但却挡不住身上的粗豪气质。
“有人闹事！”迎门小厮直接高呼一声，抬手直指方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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