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慷慨激昂讲话的人事部主管一愣,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迟之鸿铁青着脸,对着麦克道:“先休息一下。” 说完,男人就疾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然后他匆忙之间,按静音键的手一滑,并没能成功的关闭麦克。 于是会议室里面面相觑的众人,就从各自的音响里听到了一连串的奇怪声音。 “噗噗——噗——噗噗噗噗——” 人事部主管颤抖着点开了御前红人金助理的私信:“金助理,我是不是汇报的太差了?” 同样也是一头雾水的金助理:“……应该没有吧?” 人事部主管:“迟总都被我气出肠炎了!” 金助理:…… 他默默遣散了会议室里交头接耳的高管们,心想,老板,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迟之鸿在厕所待了半个小时,最后是扶着墙出来的。 他没有拉肚子,但情况却比拉肚子还要糟糕好几倍。 他一直在放气——当然,这是文雅一点的说法。 其实就是放屁。 这屁声不但大,还臭,迟之鸿在厕所开了通风,都还完全忍受不了,刚好一点就挣扎着跑了出来:“管家!管家呢?!” 他得立刻找医生看看! 等家庭医生赶到,迟之鸿的情况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严重了,但还是时不时有小的声响冒出来。 家庭医生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味道惊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要用生化武器害家主!” 迟·生化武器·之鸿:…… 他顿时更糟心了。 家庭医生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立刻开始给迟之鸿做例行的检查。 然而检查的结果,却表明男人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人怎么会连续放这么多……”迟之鸿咬牙切齿地道:“而且还这么臭!” 已经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房间里摆了好几台空气过滤器,一直嗡嗡运转着,却一点用都没有。 家庭医生只好给男人做了第二次检查。 十几分钟后,家庭医生看着检验单喃喃自语:“不对呀!这不合理呀!” “别人生病,都是越生身体越差,可为什么现在的检验报告比刚刚的数值更漂亮了?” 迟之鸿眉头紧锁:“什么叫更漂亮了?” 家庭医生推了推眼镜:“意思就是,您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而且在这一小段时间内,还在持续变好!” “尤其是脾胃部分,”家庭医生摸着男人的脉,煞有介事地道:“我是中西医兼修的,我能摸出来,你的脾胃功能确实在变好!” “那我怎么会这样……” “有一种说法,叫做排浊气,”家庭医师眼镜反射着睿智的光:“古时的医书上记载过,定时排出浊气,有助于调和身体内部的平衡,说白了就是把五谷杂粮中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以气体的方式排出体外,和传说中的修炼者的修炼方法有一些相像。” 迟之鸿听得云里雾里的:“这还成好事了?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男人说到这,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中午吃的那一份饭菜。 ……他之前就怀疑是那份饭菜让自己吃坏了肚子,可现在看来,难道是这份饭菜的功劳? 迟之鸿捂着肚子,听着空气中不断传来的轻微噗噗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我的建议是,不用管,多开窗户通风就行,”家庭医生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过一晚上大概就好了。” 迟之鸿无奈,让管家把人送走,自己靠在躺椅上,小心地挪开半边屁股,让气体能顺利排出。 迟之鸿看着窗外的月光,默默叹了口气。 ……讲道理,他长了四十多年,就没这么丢脸过。 而这些,都是拜自己那个女儿所赐。 迟之鸿想生气,却发现自己完全生不起来。 只是个孩子罢了,迟之鸿想,先忍她几天吧。 …… 迟哆哆并不知道迟之鸿已经在心里默默把所有事情都忍了下来。 她正在抓紧赶制第二批舒痕胶。 因为陈峰给她送来了个大订单。 “这位是我夫人的朋友,”陈峰这次直接把人领到了迟哆哆面前:“她想保密治疗,而且情况比较紧急,听我夫人说,你的药很好用,就想让你治一治……你看看能处理吗?” 迟哆哆仰头看向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陈哥,你说的医生就是这个孩子?” “你放心,哆哆是有师父的,”陈峰对迟哆哆之前随口编造的背景深信不疑:“你就放心让她看病吧。” 女人不知道是因为病急乱投医了,还是过于相信陈峰,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我这里很贵,”迟哆哆瞥见她没能完全遮挡住的皮肤,正色道:“你有做好心理准备吗?” “多贵都行,”女人的语气十分坚定:“我有的是钱。” “喔,还有,你得先付定金,”迟哆哆掏出手机:“二十万,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女人:…… 二十万对她来讲只是一笔小钱,她付得很痛快。 迟哆哆最喜欢这种人傻钱多的客户,确认钱到账之后,就把姚奚的地址给了女人。 “你先去这里,会有人给你敷镇定的药,我明天就到。” 女人看起来是真的很急:“为什么明天?今天不能看吗?万一明天又严重了怎么办?” 迟哆哆歪了歪头,语气自然地道:“因为我今天要上课啊!” “我是乖孩子,不逃课的!” 钱都交了,她也只能按照迟哆哆安排行事。 见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迟哆哆才打电话给姚奚。 “帮我接待个客户,”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道:“人傻钱多,是条大鱼。” 姚奚:? 他气急败坏地道:“你什么意思?让我给你做锄头也就算了,现在还让我当接待员?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事成之后,钱分你十分之一。” 男孩冷笑一声:“十分之一?你瞧不起谁?我缺你那点钱?” 迟哆哆“喔”了一声:“至少有一百万能赚,你分不到一百万,我补给你。” “你干不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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