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桌子上的其他人不这么想。 迟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哆哆啊,你怎么还下厨了?灶台那么高,多危险啊!” 迟卓点头附和:“你想吃什么,叫厨房想办法做就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别碰危险电器。” 迟元青则是探头探脑地道:“什么?哆哆做了吃的?我的份呢?” 迟老爷子和迟卓也一同看向女孩,目光中的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迟哆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哦,爸爸工作很辛苦,所以我只给爸爸做了,”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你们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们做!” 迟老爷子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很愤然。 迟之鸿很辛苦吗?不就是每天开开会签签字,有什么辛苦的? 然后听到后半句,老爷子心里一下子就熨贴了。 “不了不了,做饭还是太危险了,哆哆你有这个心意已经很好了。” 迟老爷子虽然也很想要吃到哆哆做的饭,但肯定还是孙女的安全最重要,他可舍不得孙女这么辛苦。 迟卓则是幽幽地看向迟之鸿:“爸,这是哆哆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不要推辞了。” 迟之鸿:…… 他承受着来自父亲和两个儿子的双重视线攻击,默默拿起了筷子,顿了一下,实在是没能下得去手。 迟之鸿再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即便是在资源匮乏的国外,也能吃到最新鲜的食材和最顶级的烹饪。 他哪里见过这么黑暗的料理? 迟哆哆见男人举着筷子进退两难的样子,表情忐忑地看着他:“爸爸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喜欢?” “是我太笨了,做了好几遍都没做好,好不容易说出来的,爸爸还不喜欢……” 小姑娘状似无意地露出了手腕,上面有几个非常显眼的微红色水泡。 “天哪!哆哆你这是做饭烫的吗?”迟元青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你居然为了给爸爸做饭吃,把手都给烫伤了!”biqubao.com 迟之鸿也朝着女孩的手腕上看去。 迟哆哆慌里慌张地收回手:“我没有受伤,真的没有……爸爸,你不要嫌我笨……”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嫌你笨?”迟老爷子连忙哄着迟哆哆:“你给他做饭吃,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扭头看向了迟之鸿,语气和善,目光中却隐含警告:“是不是啊?之鸿?” 迟之鸿认命地举起了筷子。 十分钟后。 男人一脸菜色地从饭桌上退下,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卧室的盥洗室,趴在水池边干呕了半天。 ——这也太难吃了吧! 这种难吃和普通意义上的难吃不一样,一道菜做的难吃,无非就是火候过轻或过重、放的调料或多或少,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然而迟哆哆做的这道菜,却难吃的很独特。 就仿佛有咸的甜的苦的各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每一个都想压过对方,但却恰好势均力敌。 而在这种味道之上,还有各种奇怪的口感,有的地方硬的咬不动,有的地方软的能粘在舌头上…… 相比那奇怪的味道和口感,焦糊的状态只能算是小儿科,迟之鸿甚至希望这一盘都糊的很彻底,这样他顶多是吃一嘴灰,而不是被这些味道折磨。 饭桌上,迟哆哆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身影,眨了眨眼睛,隐去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然后小姑娘转而看向迟老爷子,语气落寞:“爷爷,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做的饭?” 迟老爷子怕她不高兴,连忙摇着头,想方设法安慰她:“怎么可能呢?你做的那么好,你爸爸就是太感动了,所以跑去偷偷哭了!而且他一定很喜欢你做的菜!你看他吃的多快啊!” 阴着脸路过的迟之鸿:…… 做的很好,求你下次不要做了。 迟之鸿今天一天,经历了大早上睡眠不足被人吵醒,好不容易爬起来了吃个饭,还吃的脸色发绿。 他这一天毁的十分彻底。 而这一切都是拜迟哆哆所赐。 迟之鸿皱着眉头看向因为迟老爷子哄了她几句,就信以为真而笑容明媚的小姑娘。 ……真是傻。 他懒得再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迟哆哆眼神余光扫荡男人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也快忍受不了了吧? 那就快点把我送走吧! 这几天的事,当然都是迟哆哆有意为之的。 她昨天看见迟之鸿的灯一直没关,知道迟之鸿开会开到很晚,于是今早就随便弄了个黑暗料理,然后去敲迟之鸿的门。 她在饭里放了点宝贝,那原本是熬药时会放的一种加强药效的加强剂,如果放在菜里,就会把每一种菜的味道无限放大,导致味道口感都变得很奇怪。 至于其他的功效…… 迟哆哆微微一笑。 那就得让迟之鸿慢慢去体会了。 她不是为了戏弄迟之鸿,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想通过迟之鸿,完全恢复自己的自由身份。 只要迟之鸿是她的监护人,那她就永远要受制于迟家。 想要自由,就得由迟之鸿自愿放弃抚养权。 到时候迟哆哆只要随便找个人挂个养父母的名字,就能完全自由了。 迟哆哆微微一笑,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把未成年人保护法踩在脚下的样子。 …… 当晚。 迟之鸿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看着视频回忆里部门主管们汇报着工作。 然而听着听着,他突然就感觉不太对劲。 肚子,不太对劲。 一股若有若无的痛感萦绕在肚子周围,这是一种很让人熟悉的感觉。 ——当你吃坏了东西,或者是吃了太多冰,就会有的那种,隐隐传来的痛意。 迟之鸿看了一眼进度。 现在在汇报的是人事部的主管,正说到慷慨激昂的地方,迟之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会议很快就会结束,于是就准备忍耐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有一股气体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小腹一路向下—— 他想站起身去厕所,却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视频会议里,所有人就听到了一声一场响亮的 噗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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