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纷纷传言,那位貌美的七十二司司事要成为新的北阴帝后了。
而我的伤也几近痊愈,周身灵炁也丰沛了不少,法术也小有精进。
我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坐在镜子面前,端详这张脸,柳叶细眉,鹅蛋粉颊,原本我的五官影子还在,但却比我之前要精致许多。
梳着柔顺的长发,一个奇怪的想法冒进了脑袋,为何不能让冥界与时俱进呢?人们总说,死了便是烟消云散,但魂灵总是还在去轮回,三界六天芸芸众生,千万鬼差,一直都在过着古人的生活,左簌倾做不了的,而我司琰却可以!
“鎏翊,我有个想法。”我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大人,您这是?”看着我一笔一划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鎏翊一脸迷惑。
“我打算,在冥界开店!”
“开店?大人,你可别开玩笑了,冥界可不比俗世,大多都是些老古董,在这里开店,怕是会真的卖不出去吧!”
“我缺钱吗?”我问。
鎏翊摇头。
“我缺房子吗?”我问。
鎏翊又摇头。
“那我开店做什么?”
鎏翊恍然大悟,紧接着摇头。
“你个笨蛋!一个御前侍卫什么也不懂,真是榆木脑袋,看你这样子,怕是穷尽千年,也娶不到媳妇儿了。”
鎏翊挠挠头,“那···大人,打算开个什么店?”
“上次鬼节,逛街的时候,我发现,大多的鬼差都在冥界娶了媳妇,这些女人都极其喜欢逛街,买些新奇的发誓、发簪亦或是首饰品。”女人都是一样,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人,买买买都是天性。
“女人永远都是消费的主力军,酆都城那么大,空荡的房子那么多,开城迎客!”
“开城迎客?帝君应该不会同意吧!”
“他敢!”周琰现在唯独希望我开心,只要我开心,怕是我把酆都城卖了他都不会有二话!
入夜,周琰处理完公事回来,正在批阅公文。
我趴在桌侧,我直勾勾的盯着他,故作妩媚道,“夫君····”
“夫···夫人,你唤我什么?”周琰手一抖,一道朱批便劈了叉。
“夫君。”我扭在腰肢坐在了周琰的怀里,恨不得扭成一条八爪鱼。
“有什么事儿,说吧。”周琰腾出手臂环着我的腰。
“我想开酆都城,开店做生意。”
“不行。”周琰拒绝的干脆,一丝回转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
“为什么?”
“酆都城千百年来从未开过城。”
“就像我曾经是冥界前无古人的帝后一样,”我明显感觉到周琰拥着我的手臂微微一颤,“我就要做这千古第一人。”
“好,只要你开心便好。”周琰倾在我的耳侧,“不过我有个条件。”
耳畔一痒,“什么条件?”
“成婚,生孩子。”
“这是两个。”
周琰横抱起我,“那就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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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一纸诏书将冥界吓了个天翻地覆,酆都至建成之日起便从未开过城,先是多了一位北阴帝后,时至今日便又要开城,五方鬼帝倒也无话,只是十殿阎罗各执一词。
一殿:这酆都从未开过城,开城还是为了做生意开城,怕是传出去,让三界六天笑掉大牙。
周琰:我媳妇儿开心。
二殿:做生意?卖的出去吗?
周琰:只要我媳妇儿开心,我买。
六殿:昨日,我家夫人听说酆都要开城,吵着闹着要买上一间店铺,不知道帝君可否割爱?
周琰:都是我媳妇儿的,不卖。
······
酆都大殿怕是从未这样热闹过,我躲在帘子后面,捂着嘴偷笑,鎏翊则震惊的半天没缓过神,“大人,帝君这么听话,是不是您给下了药?”
我一个暴栗敲上鎏翊的额头,“你当帝君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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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和郁垒再不用在酆都做门将,便乐呵呵地回到自己的封域桃止山,依然是威风凛凛的五方之首东方鬼帝。
忙忙碌碌数日,招了数十位会做首饰簪子的鬼娘,和一些会做现代发饰的工艺师,赶制了不少成品,鎏翊也没日没夜的监工,白日里顶着黑眼圈吵着要涨月钱。
五殿手里精通商理的魂灵数不胜数,也大方的特地送了两个头脑精明的给我做收银;周乞破天荒的给我的小店取了个极为敷衍的名字,名曰:司琰斋。
开店第一天,只一刻钟,所有的成品便一售而空,空荡的酆都城霎时成了鬼声鼎沸的地界儿了,迫不得已只能早些关门,让那些口袋殷实的鬼妇明日再来。
“鎏翊,你再去多招些鬼娘,去奈何桥贴一张招工启事,让那些暂时不愿投胎有些手艺的来我这里报道。”奈何桥每日都有不愿意忘却前尘的魂灵,终日四处游荡直到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倒不如来我这里创造些价值。
“有人吗?”门口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今日已经卖空了,请明日再来。”鎏翊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是您啊,可是我们今天已经打烊了。”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老婆婆赶忙摆摆手,“我是来修东西的。”
我闻声上前,竟是那日鬼节遇见的老婆婆,“婆婆,您要修什么东西?”
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簪子,递给我,“大人,我想修这只簪子。”
我请婆婆坐下,将手中的簪子仔细研究了一番,那是一只花式繁复但早已变色氧化的鸳鸯金簪,依稀还能辨认中鸳鸯活灵活现的雕刻工艺,只是那鸳鸯的翅膀似乎是断了一截。
“婆婆,您这簪子····”
“大人,您是想问这簪子我是如何带下来的吧。”婆婆呵呵一笑,接过我递回去的簪子,人死便是身死,纵有财富万贯,也带不走,这簪子必有不一样的渊源。
“没错,这簪子,叫聚灵簪,并不是凡物,也正是它才让我在这阴曹地府飘荡那么多年未曾消散。”婆婆轻轻地抚摸着簪子,眼光柔和,“它是我的夫君送给我的。”
“你的夫君?”我那日曾听鎏翊提起过,她的夫君并不爱她。
“没错,这是我们相爱的时候,他赠与我的定情信物,说是祖宗传下来的老物件儿,传说是当年一位能通阴阳的老法师从阴曹地府带回来,能辟邪保平安。”
这物件儿的来历必然不是婆婆所说的那样,但是时至今日已然不再重要。
“婆婆,您为何还要修她,即使不修,它也能够保您千百年不消散。”
“大人,我知道,我的夫君并没有那么爱我,我也知道他已经轮回许久了,但是,我爱的,是出此见面时温文尔雅的德轩,是想要与我长相厮守的德轩,是将这簪子亲手带在我发间的德轩。”
“也是他,教会我读浪漫的英文诗歌,带我去看河边温暖的夕阳,我老了,可是这些我还记得。”婆婆望向窗外,酆都城灯火闪烁,照亮了婆婆眼中的莹润。
“我不去轮回,是怕忘记了这些记忆,这鸳鸯的翅膀,是我们成亲的那天晚上他为我带簪不慎摔断的。”婆婆抚着断口,滑落一滴清泪。
“大人,这簪子您能帮我修好它吗?”婆婆将簪子放在桌子上,满眼希冀的看着我。
“婆婆,簪子您放在这里,五日后,您来取。”我点点头,将簪子收了起来。
送走婆婆,心里震荡许久,我原只当婆婆是个执拗的魂灵,却未曾想,婆婆是个对爱如此忠贞的女人,但无爱而终,相知相许又如何?因你而爱,前世今生,无论生死,我都等你。
“鎏翊,将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鎏翊一愣,“不修了?”
“婆婆,不会再来了,她要去轮回了。”我站在门前,看着婆婆离去的方向,鼻子有些发酸,人的眼泪代表情绪,而魂灵的眼泪,则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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