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食欲,到最后也还是没有将他的好朋友放在火上烧烤!
两人为了“能装满十车的美酒”,于是远远的跟在褚青山身后,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趁着褚青山他们熟睡,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的将那只巨犀偷走,现在万事具备,只等夜幕降临,只是现在阳光明媚,显然距离天黑还有一段不少的时间。
那边褚青山领着镖队愈行愈远,疾行十里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远处,道路的两侧虽然依旧还是青山起伏,但显然已经不是那种人迹罕至只偶有商旅路过的荒道了。目光所及处,也隐隐约约有萧墙黑瓦掩映在绿柳红花之中,甚至还有几方被开垦过的水田,倒映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看样子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有村落。
萧洒已在雷霆巨犀的背上吐的苦不堪言,脑袋昏昏胀胀,就连褚青山何时已经勒令镖队停止前进也没发觉。
褚青山一骑当先,离镖队有三丈开外,一是镖队若突发危险,以他远近适中的距离,也好从旁策应,二是那雷霆巨犀气势凶恶,就算体型较它庞大得多的四足狼蚺,对它也是惧怕非常,更不用说那群镖众骑着的普通马匹。
“大镖头!”虽然褚长风有三个儿子,但大少爷褚禄山却从未走过镖,所以众人一直称呼褚青山为大镖头。
“大镖头!”一个精明的镖师看褚青山立在原地,立马翻身下马,跑步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件轴状的物什,恭敬的递给褚青山,褚青山斜眼看了一下那个镖师,眼里有赞赏之意,顺手将那物什接了过去。
萧洒偷眼看去,只见褚青山抖手打开的,是一张地理十分详细的地图,牛皮精制,上面山川河流,村落城池标的清清楚楚,估计连他们走的那条荒道都有记载。若是行伍军旅出生的人士,定然会奉若至宝。
萧洒淡淡扫了一眼,却立即将目光移开,饶有兴趣的打量那个将地图送上来的镖师。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壮汉,额头宽阔高耸,眼睛细小而清亮,黑白分明,下颔留有一寸短须,一看就是精明强干之人,但观其言行,一定不是肯久居人下的平凡角色。
只是好笑的是,这人一身黑色的镖师服上,却用白色的漆笔,在背后歪歪扭扭的写上“长风破浪”四个大字,显得独立特行。只是那长风破浪的“破”,却没有石字旁,而那长风破浪的“浪”字,却没有三点水,长风皮良!四个字居然错了两个,让人笑掉大牙!
只是更让人好笑的是,这长风镖局那么多人,不但没一个人提醒他,居然都觉得再正常不过!显然这长风镖局从上到下,都是一窝子的文盲!
褚青山装模作样的拿着卷轴,萧洒再细细一看,好心提醒道:“二哥,你地图拿反了……”
褚青山尴尬一笑,连忙将地图拿正,对萧洒道:“贤弟,你来帮我看看,二哥我武学天赋惊人,唯独对这书画字本一窍不通,看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萧洒暗暗好笑,却对褚青山递过来的地图卷轴置之不理,忍住笑容,好奇的问道:“不知二哥这卷轴从哪里得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普通地图!”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褚青山将手一摆,豪迈笑道:“这地图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大哥那里要多少有多少!”
果然和萧洒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褚禄山虽然身在军旅之中,却对褚青山这镖行打滚的二弟极为看重,经常从驻扎的燕州边境,差人不远万里,送了诸多新奇的事物给他。还屡屡对左右将士说,“家中二弟,凶猛如虎,雄壮豪迈,有万夫不当之勇!”
就连帝国柱石白屠,对褚青山也多有耳闻。
萧洒将那地图卷轴拿在手里,随意的看了两眼,对褚青山道:“我们在凉州落霞山西北一百七十余里处,前面应该就是日照村,如若二哥和我一样是去衡南城,照我们这般的速度,大概还要奔行七天左右,要不要到前面歇一歇?”
褚青山点点头,不置可否。
旁边那精明的短须汉子却是对萧洒暗暗心惊,这地图纵横交错,复杂异常,寻常人莫说找寻自己的位置,就是看懂都极难,这小兄弟却轻轻一眼就看出镖队身在何处,而且,刚刚萧洒打量他之时,他就觉得那双眼睛异常敏锐,似乎直透人心,让人坐立不安!
褚青山正自暗暗出神,“父亲要我带着镖队一路向西行走,却不知用意,只说自会有人前来接应,我离开徐州也有些时日,为何还不见接应之人,再往西走,就是浩气学院所在的衡南城了,莫不是那接应的人在衡南城之中吗?”
当下不免有些心焦,看看身后一大帮镖师、趟子手,虽然他们身体强健,但脸上已有风尘之色,些微疲惫也涌上眉间。
于是大声道:“各位兄弟,大家一路辛苦,想来前面村庄必定有酒肆茶楼,再忍耐忍耐,呆会镖头我请大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酒足饭饱后,咱们找个旅店好好歇一歇,明早再出发!”
“不辛苦!”
“谢谢大镖头!”
众镖师,趟子手们欢呼雷动,褚青山虽然近两年才带领他们行镖天下,但在镖众心中豪爽大气,极有威望。
“出发!”褚青山将手一挥,当先向前方日落村驰去。
萧洒哪想得到他说走就走,雷霆巨犀往前一冲,他身子立马向后一仰,慌乱中抓住一物,直觉坚硬如铁,借力坐稳身形看时,才发觉是褚青山的手臂,不禁暗暗乍舌!
又行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眼前一个极为美丽的村落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蓝蓝的天空中白云几朵,悠悠的白云下,零零散散几幢泥墙黑瓦的房子,矗立在大片的桃花之中,一条两侧植有大颗青翠垂柳的青石板古道,延伸到村落正中。篱笆隐隐间,菜畦几顷,偶有白兔和梅花鹿欢快跳跃。
不远处,大约离村口十丈距离的村内,一面巨大的酒旗迎风招展,众人一阵高呼,更有人大声道:“大镖头说的不错,前面真有酒家,看样子要让大镖头破费了,哈哈哈……”言语里自是喜不自胜!
褚青山本就是豪爽人物,时刻标榜自己英雄非常,自是一掷千金毫不心痛,当下拍拍腰间,大声笑道:“放心,这次出门我可带足了银两,就你们这群三杯就倒的酒量,还喝不跨我!”
众人放声大笑,就听人群有人道:“且不说我们是不是三杯就倒,就春山少镖头一人,大镖头你看看可还有什么能够抵押之物……”
众人又哄然大笑,显然这褚春山极为善饮!
褚青山被他一说,倒是表情一愣,故意唉声叹气道:“我怎么算漏了老三!这次看来要破产啦……”
在众人欢声笑语中,历南天和黎宝却心里一沉,这褚青山和属下关系亲密,如同兄弟,若是这些人都戮力同心,要想截他们的镖,和海底捞月有什么区别?
一群人奔至酒旗之下,方才发现那是一个普通百姓居住的庭院,被青竹篱笆围住的巨大院子里,中间摆着十多张桌椅,已有三三俩俩的歇脚客人在那自饮自酌。那黄泥墙面的瓦房前,摆着几只大缸,醉人的酒香从那缸里飘出,竟把众人肚子的酒虫勾出,让人恨不得立即大饮三碗!
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挂在进门的柴扉之上—水村山郭!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端地好名字……
当然,对长风镖局一众文盲又是另说!萧洒不无鄙夷的在心里暗暗想。
除门外几个看守镖车马匹的倒霉蛋外,其余众人徐徐走进院落,这庭院之大,就算这许多人落座其中,也觉得十分松散。
这时天朗气清,篱笆外桃花灼灼,景色十分怡人,若是轻酌两杯,倒也有一番情趣。
“店家,上好的酒菜尽管上,我们镖头有的是银子!”才一落座,马上就有嘴快之人大喊大叫,惹得众人欢笑不已,一片热闹景象。
这些人都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划拳行令,喝酒吃肉。
唯独,黎宝和历南天那桌,仅坐两人!
黎宝清冷的眼神,和生人勿近的神色,造就了以她为中心的冰雪地带,旁人连眼神都不敢对视,哪还会自讨没趣凑过去。
萧洒本想和黎宝同桌,奈何褚青山一直拉着他不放。这桌,那小二刚上一坛上好的桃花酿,褚青山就连干三大碗,好不畅意!
萧洒心里暗骂一声,你这一坛就见底了?好歹让我也尝一口呀!褚青山用的是那种没花纹的白瓷海碗,三碗正好一坛,点滴不剩!
那小二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物,知道这些人以褚青山为首,看他干完,立马又抱来两坛,萧洒眼疾手快,连忙抢过,对褚青山笑道:“二哥,你重任在身,不宜多饮,这两坛我为你代劳!”
褚青山还未答话,坐在下首的一汉子立马道:“大镖头可是海量,除了春山少镖头,可是谁也不惧!”
言语之间,显然对褚春山的酒量极为推崇!
话音刚落,就听哗啦啦一声脆响,一只海碗被人掼在地上。
“这样喝酒怎能痛快!”
只见褚春山小山般的身子已经站了起来,瓮瓮的声音传遍全场,就连黎宝也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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