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春山浑身肌肉有如块垒,体格更是健壮如山,呼吸之间,只见他左右手各提起一坛,和他头颅一般大小的美酒,举起就往口里倒去,半空中两道淡粉色的酒水如水箭般倾泄而下,在嘴里合为一处,一滴不溅的悉数被他接下,喉头涌动间,两坛数斤重的美酒就被他饮得点滴不剩!
他似乎还不尽兴,又如法炮制,倾刻间又被他饮了四坛!
似他这般鲸吞牛饮,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这桃花酿极是珍贵,只怕价格不俗!萧洒看了看还在畅快豪饮的褚春山,又偷眼看了看褚青山的腰间,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大声道:“三哥真豪杰也,我观三哥虽然饮了这许多美酒,却仍然面不改色,怕就算再饮二三十坛,定然也不在话下!”
褚青山听萧洒如此吹捧老三,不由得眼角一跳。
果然,场中褚春山如受鼓舞,将手中酒坛在地面摔个粉碎,双手擂胸似是极为兴奋,就当众人以为他又要再饮几坛时,就见他转过头颅,居然将目光移到那黄泥墙前,依序摆放的巨大酒缸之上!
在场之人早已被他如海的酒量震慑,这时看他将主意打到那两人合抱才能勉强抱住的酒缸,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褚春山就要移步往酒缸而去,店小二慌忙跑出来挡在他身前,张开双手拦住道:“不行,客官……”
“走开!谁让你多事?”褚春山酒意上涌,随手将店小二一扒,也不看他,朝自己选定的酒缸走去。
店小二被他这这轻轻一推,直觉的周匝空气,突然被抽了个干干净净,接着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而来,整个身子如被铁锤砸中,顿时向后倒飞!
褚青山深知老三气力盖世,想喝止已经晚了,还好一个镖师眼明手快,将那小二接住,虽然那镖师亦被带来的巨大力道击得后退数步,但好在两人都未受伤,让褚青山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看褚春山走到那酒缸之前,既不运功,也不提气,只随意扎个马步,双手抱缸,轻喝一声,那起码装满一两百斤桃花美酒的巨缸,被他轻易举至头顶,将缸沿微微一倾,白花花的酒水如小溪般顺流而下……
“咕咚!”
“咕咚……”
整个院落静悄悄的,只剩褚春山喉头涌动的声音。
“客官……”旁边小二欲言又止,不过现在没人理他,所有目光的焦点,都停在褚春山,和他的巨大酒缸之上。
“嗝……”只听褚春山打了一个饱嗝,停下来砸砸嘴,似是在回味美酒滋味,果然下一刻,就听他道:“痛快是痛快,就是感觉味道有点寡淡!”
“客官,这一缸……”旁边小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只剩下半缸的液体,战战兢兢的道:“是水!”
一缸子的生水!能不寡淡么?
“碰!”褚春山当场石化,那水缸跌落地上,碎成几块!
“噗!”黎宝伸出两根好看的手指,轻捻一只青花瓷茶杯,本在一脸淡定的在饮茶,听得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一时没忍住,喷了历南天一脸……
“你怎么不早说?”褚春山将那小二如鸡崽一般提起,怒道。
“我想说来着,您不让我说呀……”那小二被举至半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当时他看到褚春山走去的方向,就想出来提醒,谁知被他一手推飞。
“你……!”褚春山怒极!
褚青山生怕褚春山惹出事端,忙厉声道:“老三,不可鲁莽!”
这一声直如冷水泼下,褚春山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也知自己理亏,只是这个糗出的太大,一时怒气攻心,这时怒意去了大半,他本不是小气之人,忙将那小二轻轻放下,歉意的道:“小哥,对不住了,刚刚只顾图一时之快,唐突了你,你不要介意……”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了一些银两,塞到那小二手里,接着说道:“这几两碎银,给你买些酒喝……”
虽说是碎银,却不下二十两之多,足足比那店小二一年的收入都高!
小二看褚春山高大壮硕,形如巨人,本就对他十分惧怕。好心想提醒他,又被他推飞,只感觉这人蛮横凶恶不讲道理,这时褚春山不但向他道歉还给他许多银两,不由得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心想这人面相虽然凶恶,但也是心善讲理之人。
这时他听褚春山正自纳闷:“奇怪,既然是水,为何还有淡淡酒香和桃花味道?”
于是他连忙解释道:“客官,这酒缸本就是用来剩装桃花酿的,因为年岁久远,酒缸早已被桃花酿浸透,所以就算盛水,也会酒香四溢,而这水取自桃花溪,所以有淡淡桃花味道。”
褚春山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洒脱一笑道:“那就是说这十几缸都是水喽!”
小二连忙摇头道:“那倒不是,就您喝的那一缸是水……”
围观众人哄然而笑,褚春山伸出粗长的手臂,在自己头上抓了抓,也不禁露出了个憨憨的笑容。
“老三,你和我坐一桌!”褚青山生怕褚春山又惹出事端,连忙叫道。
褚春山连忙过来坐好,却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还多。
萧洒偷偷一笑,将自己的一坛桃花酿连忙递过去,对褚春山道:“三哥,喝酒!”
“不喝了,不喝了!”褚春山现在一听到酒就头昏脑胀,连忙道。
“那喝点水吧!”萧洒掩嘴一笑,似是十分热情,又连忙递过去一壶茶,但他却不说茶,只说喝水,那个“水”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这个“水”的杀伤力比“酒”更具效果,褚春山只觉的肚子里“晃荡荡”全是水响,不由脸色发白,慌张道:“四弟,我不渴,你喝,你喝!”
萧洒似是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将那一壶茶晃荡的哗哗作响,大声道:“三哥,你不知道,这酒喝多了呀,容易口渴,自然要多喝点水!”
这酒啊水的,褚春山只觉得头晕眼花,腹胀的厉害,求饶道:“四弟,只要你不再提这二字,以后但凡有何差遣,三哥都愿为你做马前卒!”
萧洒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褚春山连忙道:“当真,当真!”
萧洒促狭一笑,道:“我久仰怡红院大名,还没去过,不知三哥可否……”
褚春山小心看了褚青山一眼,连忙打断道:“四弟,那种肮脏的地方我听都没听过,自然也不会去!”
萧洒听这话极是耳熟,赶紧看了看正在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的历南天,历南天显然听到了这从他嘴里说过的话语,不由得尴尬一笑。
褚青山看老三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暗暗想到:“好你个老三,去那种逍遥自在的地方也不叫上二哥!”
且不说这些人喝酒吃肉好不快活,却有两颗流着口水的脑袋,悄悄从青竹篱笆之外向里面打量。那二人正是想等夜色降临,来偷雷霆巨犀换酒喝的滑稽老头,自称一剑追魂的丁永年,和另一个豆芽般的小男孩,怪物猎人小豆丁。
这两人只敢远远的跟随他们一路,生怕被褚青山发现。
小豆丁拱着个屁股,一张变形的脸压在篱笆上,挣着一只眼睛努力的从青竹之间的缝隙里向庭院里偷看,满含羡慕道:“我也好想吃呀……”
丁永年吞了口口水,怒道:“要不是因为你要偷人家宝贝坐骑,我老人家现在肯定在黑风寨美美的晒太阳,哪会遭这罪!”他这一路跑过来,口干舌燥,又不敢骑坐骑,“我两条腿又酸又胀,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啦!人家喝酒吃肉,我们跟在屁股后头吃灰,苦也!”
小豆丁看着他,“丁爷爷,明明你也……”
丁永年一屁股坐地上,双手抱胸,生气的一吹胡子,打断道:“我才不想呢,那黑小子那般厉害,若是知道我们要偷他的宝贝,非把我们的皮扒了不可!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的折腾……”
小豆丁也学他一样坐下去,皱着两条毛毛虫眉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丁永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他,装模作样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哼哼!”
小豆丁露出一个明了的神色,顿时高兴起来,眼睛里又全是一桶桶装满了十车的美酒!
丁永年暗道自己高明,“就算被抓现行,我也可以把责任推卸给小豆丁,偷雷霆巨犀并不是我的主意,哈哈,我最多算个从犯!”
太阳渐渐往西山落下,金黄色的光辉笼罩在整个村子,天边的晚霞不但被渲染成火红的颜色,还镀上了一层金边,村子里炊烟袅袅,偶有狗吠声传来,微风轻拂,吹起一阵落花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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