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人,总是那么的盲目自信。
既如此,就让你认清现实。
山河图,虞羡第二次听见山河图这个名字。
这是何物,虞羡不知,反正应该不是系统。
不过好在,他不用单耍了。
“哎呦呦,怎么了这是,这么热闹啊!”
“黄公子你也是,出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楼梯处,浓妆艳抹的鸨母笑吟吟地走将下来,他身后,一白一红两位幔纱轻衣女子,紧跟身后。
白衣女子浮凸的胸腔下,横着一支玉笛,而享受红衣女子怀里温柔的,是象牙琵琶。
对于鸨母,只要来过这里的人都看腻了,自无人去拿目光迎接她。
反而那两位被面纱遮掩了容貌的女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两位女子并不怯场,反而适宜自然。
其倩步莲莲,似回风拂柳,美目盼兮,犹烟波故乡,在场的所有人,此时又多了一个梦想。
那就是能与这两位姑娘,共度春宵。
划重点,是两位。
但这其中,却不包括虞羡。
黄湛被鸨母引了视线,他随即望去,便深深地被两位女子夺走了魂魄。
最难言,便是这种心甘情愿的失魂感。
“黄公子还看呢,看得奴家可吃不消了。”
鸨母捻着秀娟的手,在黄湛眼前轻晃着,她怒放着笑容,并出言打趣。
黄湛自觉失礼,慌乱之际赶忙赔罪:“小生失礼了,还请两位姑娘勿怪。”
在这里,黄湛耍了一点小心机,他以小生自称。
是为饱读诗书,通情达理的读书人。
大虞立国不久,若是细数,不过将将六十余年。
太祖尚武,以武立国,然建国之后,武可护国,却难治国。
故此,读书人的地位才日渐水涨船高。
红衣女子欠身还礼:“公子言重了。”
而后,而后便没有了下篇。
黄湛见红衣女子浅浅一言,便没了下话,而白衣女子更是站则不动,他的心里就像被狠挠了一下,百般不顺。
“啊呀,世子爷,您怎在这里,恕奴家眼拙,才看见您。”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世子爷来了,也不知道招呼我一声,若是怠慢了,你们可担罪得起。”
而那边,鸨母伸着脑袋,细细打量着几位姑娘身后的人,才发现竟是虞羡。
当下自艾自怨地说着,赶忙驱身向前。
更是数落了几个姑娘一遍。
而虞羡在几人下来时,便没了兴趣,继续饮酒,直到鸨母发现他之后。
满堂之人才发现,他们的瓜,尚未吃完。
“无妨,是我叫他们不要惊动你的。”
“瞧世子爷说的,什么惊动不惊动的,若没有您,哪有我君乐坊今日啊。”
“纤云,飞星,还不赶快过来给世子爷行礼。”
鸨母扭头招呼着两位女子,虞羡是她这的常客不说,他深厚的背景更是让无数人艳羡。
若是虞羡看上了这里的哪个姑娘,那便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
纤云,飞星相视一眼,便绽开眉间笑魇。
“纤云。”
“飞星。”
“见过世子爷。”
声入莺啼,如丝竹入耳,婉转动听。
只此一声,便陶醉了满堂宾客。
虞羡轻笑淡言:“不用多礼。”
周顺在后,闭目回味,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已。
而虞羡收回目光时,却是多看了一眼飞星手里的玉笛。
见此情景,黄湛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怎么看虞羡,他怎么不舒服。
“虞柿子,不知刚刚小生所言,意下如何?”
黄湛不合时宜的站出来,强行刷了一波存在感。
“你且划出章程来。”
虞羡再饮一杯,与之对视。
“好,今日你我作诗一首,一较高下,由在场诸位评判。”
“稍逊者,输银一万两!”
黄湛振奋之言,声之高昂,众人无一不闻。
鸨母不明事由,见两个人火药味十足,便招呼一人细细问了原委。
一问便知,原是虞羡在安心饮酒,而黄湛却出来寻衅。
鸨母不由地暗怨黄湛,就你事儿多。
但她没有出面调和。
一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岂是她一个女子能左右。
二来,读书人在青楼作诗,也算一件幸事,将来传扬出去,也好替他君乐坊打打名气,反正又不用他们付出什么。
黄湛语毕,众人惊呼,可还真是大手笔啊!
作诗就算了,输的人还要掏出一万两来,有钱人可真会玩。
虞羡暗笑,磨叽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恐怕想这个套的时候,没少下功夫。
即便汪彪躲得再严,虞羡也发现了他。
现在整出这么一处,虞羡不禁讥讽黄湛的手段拙劣。
自我陶醉的周顺,被这一万两惊醒,你要是和他说这个,那他可就来劲了。
只是,作诗?
世子会吗?
但是银子好诱人,很想要。
可是世子又不会作诗,该怎么办啊?
“依你,题目你来定。”
“只不过,你有一万两吗?”
虞羡轻点着头,觉得没有问题,一万两他有,刚捂热乎。
但他却不知道黄湛是不是空谈。
而周顺,好像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世子爷要干什么?
他要作诗!
但周顺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他不适合说话,得给世子爷留面儿。
不过可惜了那一万两,今儿晌午刚赢得,晚上送给别人了。
黄湛嗤笑:“你且赢了再说。”
“至于题目……”
“飞星姑娘,敢问刚刚的曲子,可是姑娘所奏?”
“是。”
飞星很冷淡的点头回应。
自讨没趣的黄湛,又扭头看着虞羡:“便以今夜笛曲为题,你我即兴赋诗,可敢?”
“嗯。”
“那么,小生就先作一首,再看虞柿子你的高才。”
“请!”
黄湛暗地里白眼翻了翻虞羡,丫的一次说一个字,真能装!
“夜间闻曲笛悠扬,余音袅袅流四方。何时能解曲中意,常得佳人伴身旁!”
“好!”
随着黄湛一诗过后,众人拍响了手掌,大声的捧场,虽然他们不是很懂,能够上口就可以了。
“请吧!”
黄湛得意的看着虞羡,这赌局,他赢定了!
而后偷眼看了两位佳人,见她们都在低头沉思,回解着诗中之意。
黄湛的心里,更加的窃喜,心想得了虞羡的银子,便包下君乐坊一个月,天天让两位佳人作陪。
“敢问飞星姑娘,曲子何人所作?”
虞羡转眸,望向低头的飞星,出言问道。
飞星回神,眼波泛起一丝忧伤:“此曲,是小女子所作,只因漂泊在外,思念家乡,故以曲寄情。”
“曲子极好,此时耳畔,尚有余音。”
“世子缪赞了。”
飞星轻轻一礼,带起阵阵清香。
“敢问,曲名为何?”
“曲名,折柳。”
“折柳…”
虞羡起身踱步,至两位美人之间,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渐显红丝。
“谁家玉笛暗飞声,”
“散入秋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
“何人不起故园情。”
声落,诗成。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有的,仅仅是众人陷入诗中的乡情。
诗前两句,并无出彩,它有意将人的思绪带偏,而后笔锋一转,再引出下半篇来,便被拉入了满满的故乡情怀之中。
往往就是这种措不及防,让人心一紧,久久为其流连忘返。
“何人不起故园情…”
飞星柔声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生出了一丝酸楚,她眼底渐渐微红。
“是啊,故园情……”
她有多久没回家了,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幼丧失了父母的她,便随着姐姐漂泊四方,最后误进贼窝,被卖给了青楼。
再回想时,模糊的记忆里,只有那一株倚风而立的杨柳。
黄湛一脸震惊,随后黯然,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即便他不想承认,却也难改事实。
今夜之后,此诗定当扬名。
“周顺,随他去取银子,若少了一两,明日点起甲卫,上黄侍郎府上讨债!”
虞羡走了,门外却传来了他的声音。
周顺二脸震惊,世子文曲下凡呀!
而众人沉浸的情绪,也随着虞羡的声音被拉了回来。
然后众脸震惊,臭名昭著的虞大世子,居然会作诗了。
而后有一个想法,在不少人的心里滋生。
明天装点行囊,回家看看。
而最后,仍有两人未能从深陷的情绪中走出。
飞星和她心心相印的姐姐。
黄湛看着远走的虞羡,一心怒火。
作完诗就潇洒的走了,连头也不回,可恶!
还有你走就走呗!
最后那话什么意思,是以为他黄湛会赖账吗!
他是那种人吗?
虽然他有这个想法。
黄湛忿忿转过头来,而后他看见了一张笑脸。
也就是这张笑脸,常常惊醒他在睡梦之中,让他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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