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羡一股脑的全说了,没有给其他人一点插话的机会,只有这样无缝隙地输出,才能突破他们心里的防线。
而虞羡所言,他们也接收到了,同时也在他们自己的心里消化着,即使消化不了,也在强行消化。
在理否?
在理!
这是他们在场所有人此刻的心声。
虞羡言辞凿凿,有理有据,他们听得一字不落,仿若滔天巨浪,翻涌在他们心田,冲溃了他们心田边上的堤坝。
这是京都,他们生长的地方,他们的妻儿父老都定居在此,他们跑得了,他们的家跑不了。
百密必有一疏,饶是他们来时做了多少想法,但此一刻在虞羡说完后,都化作云烟飘散。
退一万步讲。
最后真有人能拿到虞羡的人头去换赏,那然后呢?
流浪江湖还是占山为王,亦或者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反正不论如何,他们这一辈子都别想活在阳光下面。
而在家中等待他们归来的家人呢?
最后没有等到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
他们等来的,是冰冷的锁链,和无情的刀剑。
到最后他们便知道,最可笑的却是他们自己。
吴伯面部阴晴不定,眼神忽而飘转,忽而凝聚,显然是在心里权衡着虞羡所言。
阴柔到无波澜,好像他早就想到了这一茬,只轻轻笑着看着虞羡。
徐四再是莽撞,在虞羡言语之后,也有所思议,最后他觉得虞羡说的不无道理。
两位佳人相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的意思,再看虞羡时,两人已是两眼漫是星光。
这世子的口才如此好,若能抓回去,闲时拿来解闷,一定很好玩吧!
其他人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最后他们都点着头,觉得虞羡说的没毛病。
这就是一个圈套,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圈套,而他们沉浸在圈套中的利益,反而却忽略了圈套本身。
这个圈套一旦进来,想出去,可以。
呵呵,拿命填!
可是。
财帛动人心,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心里放不下那悬赏。
他们是有人有家室,可也有人没有。
只不过在虞羡说完后,那些有顾虑的人,他们非但不会杀了虞羡,还有可能在那些黑心人想下手的时候帮助虞羡。
毕竟,他们今天出现在了这里,日后虞世前来问罪,会听他们解释吗?
他们自问内心,最后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答案。
不会!
然那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辈,类于吴伯,吴通兄弟二人。
在事了之后,他们有把握在京都守卫的围截下逃出生天吗?
且不说那些守卫,单单阴柔就够他们头疼的,更何况那屋顶上还有两位蛇蝎美人。
别看表面人畜无害,可是能出现在这里,会是善茬吗!
其余人虽不如他们,但混斗起来,谁敢保证万无一失。
若他们就是铁了头了想自火中取出那板栗,而最后的下场,除了引火烧身外,还有甚?
“你们有没有想过,连你们都能收到悬赏令,那其他人呢?”
“那他们,又为何没来?”
这却是阴柔说的,在场的人虽多,但基本都是八九品的武者,超越七品的,场中屈指可数。
阴柔的话,再次给他们敲醒了警钟。
他们在京城只属于末流的存在,隐居在京都的高手绝不在少数,他们不信那些人没看到过悬赏令。
你不是也来了吗!
吴伯心里讥夷,但他的心里自然也是想通,京城比他厉害的人海了去了,他都能收到,那其他人自然也能。
终是少了思虑。
吴伯心里暗叹。
果然啊!
只有小鱼小虾才会活蹦乱跳,兴奋地溢出水面,然后白给。
看看那些沉着气的大鱼虾们,即便是让人眼馋的诱饵摆在面前,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都不会主动咬钩,是真的苟啊!
但是,就这么走了吗?
他扪心自问,有所不甘。
而不甘的人,却是不止他自己。
毕竟他们也曾幻想过未来,可惜啊,那毕竟只是幻想。
丧气,难受,不开心,这是大部分人现在的心情。
虞羡看着他们低头垂思,心里咬咬牙,狠下了决定,大不了事后让他爹打一顿就是,反正比死了的好。
“不如这样,我予你们诸位每人白银五百两,你们就当出门采风,捡了五百两银子回家,今日过后,我亦不会追究各位,且待如何?”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小气,而且这也算是虞羡立下的牌子。
一是为了让他们心里平衡,不然就这么空落落地离开,保不准就会有人去而复返。
二来嘛,也是让其他有心思的人知道,谁花多少钱请你们来杀虞羡的,而他虞羡出五倍!
牌子打出去,给不给是虞羡的事,至于以后还有人敢不敢来,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毕竟现在虞羡处于弱势,至于以后嘛,虞羡想着回去之后,得给他爹说道说道,以后再出门得给他安排一个加强排。
嗯?
虞羡的话,让他们再次炸开。
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是来杀虞羡的,最后投鼠忌器起了退却的心思。
他们带刀刃而来,携刀刃而去,这是他们心里料定的事实。
可是,谁也不会想虞羡还会散财与他们,五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
赏银万两,即便最后他们杀了虞羡和平解决,每人也分不到一百两银子。
而今,虞羡却愿意白白给他们五百两。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人人面上拨云见日,笑逐颜开,你推推我的肩膀,我拍拍他的胸膛,洋溢着的笑容,经久不散。
人多杂乱,总有那么几个有心之人细细琢磨。这让他们的心理得以慰籍的同时,也一样多出了另一层的忧虑。
吃一堑长一智,先是被银财蒙蔽了双眼,如今他们不禁不会去想。
这是不是虞羡的圈套,想请君入瓮,最后来个瓮中捉鳖。
即便虞羡说他不会追究,但是,谁敢尽信。
疑疑信信,假假真真,有人皱着眉,有人敲着腿,虞羡望而便知,当即起而立道。
“人无信则不立,我虞羡起誓,日后若寻你们任何一人的麻烦,且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的反应,虞羡尽揽于胸,且他心里也早已想通此处。
他这一句话,可谓是最后的定心丸。
“且不妨信你一信,你若真有其他心思,我自认有与你同归于尽的本事。”
阴柔的话,再次坚定了其他人的心思,能从虞世手里逃脱的人,他们还是相信的。
“好,就听你的!”
吴伯此刻心松了不少,眯眯笑眼,直视虞羡。
“说了半天,就这一句话说俺心窝子里去了。”
徐四粗犷的嗓门,一枝独秀,在嘈乱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没看见他身边的人,都在捂着耳朵瞪着他吗?
只不过当徐四将眼神回敬过去之后,他们有移视他处,不与之正眼相对。
虞羡挥去汗雨,心里缓缓放松,可是把他们稳定住了。
至于他刚才所言的真假。
虞羡表示,这当然是真的了!
如此,又一幕发生了。
虞羡的车架动了,而他们的车架后,又多了一百多号子护卫,那架势越发的逼人了。
周顺不再笑,也没心情哼曲,想着以后要勤加修炼,不会再让今日之事发生,而虞羡的形象,在他心里又高了一层。
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还能和这些不好相与之辈周旋且游刃有余。
世子爷,当有楚王之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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