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格文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附近的街道,一连数日世子府都不见有什么动静。一种莫名的焦虑一直伴随着陈格文的始终。
一人慌张的推开房门:
“执笔大人,宇文烨刚刚从后门乔装悄悄地出来了。咱们已经派了人前去跟踪了!”
陈格文疑惑,以靖安府的手段为什么会如此行事?宇文烨到底想要做什么?
行走在街道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斑覆盖在那人左边脸上,但是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这不就是前几日在纵马穿街而过的世子宇文烨吗?
只见那人不断回头查看后方是否有人跟踪,分布在每条街道的不同遮天殿密探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一会的功夫,四五人就接连前来汇报宇文烨的位置。陈格文将一个小人摆放在金陵城地图上的不同位置。
宇文烨从东府区出来后,穿过乌衣巷,沿着长干街走到了被人称作“鬼市”的胡人巷。正如其名,胡人巷大多数是异域民族的聚集地。
常年累月下来,居住在此地的昆仑奴,红发人等等逐渐占据了街道的主题,很多人来到东曜国经商带来了不少的本国特产。
其中很多东曜民间稀缺的商品,都能在此地买到,逐渐的胡人巷就变成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东曜本国从事不乏贸易的商人,也在此处购置铺面,借助其他胡商的身份,掩盖自己暗地里出售一些烟土和火药等见不得光的商品的行径。
官府最先,组织过几次围剿,但是引发了胡商集体的强烈反弹,理由是妨碍了自家的生意,于是最终不了了之。
陈格文抓起小人说:
“你们盯住那个人,我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
宇文烨敲开一家寻常人家的房门,开门之人浑身漆黑似焦炭,用熟练的东曜官话问:
“这里不是商铺,没有东西可以售卖。”
宇文烨从腰间掏出一袋金子,递给黑人。黑人掂量几下,心满意足的让出了一条通道。穿过狭小的过道,房间的尽头是一条地道。
黑人熟练的点燃一盏油灯,在前方引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沿着地道下到了一件暗室。屋子内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浑身长满了红色的体毛,娴熟的从酒坛中倒出红色的葡萄酒。
借助微弱的灯光,粗壮的手指迅捷的抓住一只跳蚤,身后一个草原人士打扮的壮实汉子用抹布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用来割肉的小刀。
那人一说话,一股强烈的酒气就喷出来:
“我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商人,叫马罗夫,你想从我这里买什么商品?”
“想要买一条活路。”
马罗夫笑出声来,问:
“你是触犯了什么法律吗?要被官府处决,那么我建议你,去找你们主管刑法的刑部长官,同样的钱他们更能帮助你。”
宇文烨接着说:
“我知道你们有一条从用于偷运商品的地道,你们带我从金陵城中逃出去,我会给你们十斤黄金。”
说完揭开外套,又掏出一包金子。
“剩下的,等我安全逃离后,我再给你们。”
草原汉子凑到了马罗夫耳边用蒙古语说了几句话,马罗夫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是这个国家的贵族,你的叔叔,也是你们国家的国王不愿意放你走。我在你们国家做生意,我不愿意得罪他。”
“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事后哪怕百倍的黄金,我也会赠送给你。这笔钱足够让你在你家乡成为一个小国的国王了。”
马罗夫陷入了思考,一旁的蒙古汉子用并不标准的东曜官话说:
“我相信,把你的头颅送给东曜的大汗。我们也能得到一大笔钱,还能得到他的信赖。”
马罗夫提出一个方案:
“也许,我有负责你们城市守卫的朋友可以帮到你。但是你必须先付一笔很多很多的黄金。我才能请求我的朋友帮助你。”
宇文烨回答:
“不可能有人让我通过金陵的城防。”
这时蒙古汉子突然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宇文烨的脸。突然手中的小刀,就狠狠的刺穿宇文烨的身体,昏暗的地下室中,流出的血液就开始向四周蔓延。
“哦,不。罗勒,你在做什么,他是我们的大主顾。”马罗夫用蒙古语大声的斥责道。
蒙古汉子擦干净小刀,弯下腰,轻轻就揭起了一张脸皮:
“他只是用来迷惑牧民的诱饵,并不是真正的世子。”
马罗夫接过脸皮:
“我觉得这个东西是是送给陈格文大人的一件好礼物。”
就在“宇文烨”进入地道的时候,靖安府负责采办食材的板车开了出来。老汉蔡根头在后面负责推车,自家的儿子蔡花头在前面负责拉车。
板车行驶到金陵城门,蔡根头像往常一样递给了守门的卫士几枚铜板,低头佝偻着身子悄悄的说:
“多谢大人,一直关照了!”
护卫挥了挥手,不耐烦的示意二人离开。正当蔡花头拉起绳子正要前行之时。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陈格文一直密切的关注着这两人的动向,但是无论是从步伐还是动作神态,陈格文都没有找到破绽。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二人,此时一匹快马本来,一张人皮面具就递到了陈格文的手上,这张栩栩如生的面具怪不得能骗过自己的探子,但是陈格文并没有觉得吃惊。
自己早就知道马罗夫挖掘了一条地道可以通往城郊,自己也在他身边安插了高手,如果宇文烨想要从他那里逃跑,那么自己的人就会连同马罗夫一起干掉。
来人说道:
“马罗夫说,这是他送给陈大人的礼物。”
陈格文接过:
“你让马罗夫亲自把那人,也一并送到遮天殿来,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马罗夫说,如果要那个人的话,便是另外的价钱了。”
陈格文面色如常回答:
“你和他说,他这几年贩卖瘦马的生意,也不在之前约定上,这也是另外的价钱。”
走到两父子面前,只见二人神情紧张。蔡根头更是满头的大汗,反而蔡花头看上去要镇定得多,陈格文接过拉板车得粗绳子。
“咱们的世子殿下,做这种事,多不体面呀!”
揭下一张人皮面具,赫然是宇文烨的面孔
挥了挥手,周围的士卒就把二人“客气”的带走了。
城郊的蒙古汉子拖着一具“尸体”艰难的爬出了地道。揭下自己的人皮面具,马有德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这鬼面具一点都不透气,老子快被热死了。”
随后猛地掐住尸体的人中,“宇文烨”猛地清醒了过来。马有德对宇文烨讲:
“殿下,外面那层面具被揭下后,内面这一层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过一会就会被看出来,咱们得赶紧跑路。”
宇文烨用力扯下第二张人皮面具,牢固的胶水还扯掉了自己许多眉毛。
忽然,他想起了十几年前,也有同样的感受,风吹过脸庞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紫金殿内,陈格文快速迈着小碎步,推开殿门就跪倒在了武皇帝面前。
“陛下,请治奴才的罪…………”
听完陈格文的汇报,抬头却看到武皇帝脸上不喜不怒,反而嘴角扬起谈到:
“两个人,四张人皮面具,这个把戏倒是蛮有意思的。”
陈格文大为不解,武皇帝李建武接着说:
“若是一只鸟扑到了网上,结果把自己勒死了,这也是朕不愿意看到的。朕的确想杀他,但是目前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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