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中一名老和尚端坐在蒲团上以河流大地为棋盘,湖泊山川为棋盘上的线,落子天下。龙虎山内,一名顽皮的小道童以田垄为棋盘,石子为棋子同样落子。
双方厮杀了近百余手,期间山河巨变,日夜交替,四季轮回,黑子中腹的大龙已经被白子包围,逃无可逃。
白子在吞去黑龙后便盘踞在棋盘上,四周其余黑子似乎再也无法组织有力的进攻,棋盘大部已经被白龙占据。此时双方停手观看着棋盘却谁也无法落子。
小道童似乎开玩笑的说到。
“老和尚别下了,以你我之力能重现过去十数年的光阴已是不易。如今天下为棋。你我皆为棋子,谈何推演天下。”
五台山中的老和尚深以为然。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这个道理。若是要算清楚十九行以内的世界,便要跳出二十行外棋盘。若是天下为棋盘世人为棋子,谁又不被摆弄。
而能跳出棋盘世界也只有三个半,一人开天劈地,一人泥土造人,一人天下写下了一部礼经,制定了高低尊卑,上下有序,使得天下一统万事万物蓬勃发展。
而二十年前一名精才绝艳的女子横空出世,仅凭一人之力便想要重新制定原本的棋局,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为二十年后的天下划定了方向,只可惜英年早逝。
可是这样一位奇女子在油枯灯尽时留下了半部残局。老和尚和小道士一位眉头紧缩,一位抓耳挠腮,仍谁也无法落下一子。
这世间的万事万物牵连甚广,又有谁能得晓天下之事呢?
老和尚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黑子气数未尽,景泰朝仍有遗孤在世。”
小道士翻了个大白眼;
“废话,说点我不知道的。”
老和尚双手抚上了光滑的脑袋,没有出声。
二人争执间,只见有一白棋凭空落下,点入黑子的大空中。
小道士几息间很快便推演出了结果,虽然黑棋势力大,但是白棋仍能借助诸多妙手左右逢源,一时间小道士和老和尚眼前似乎一亮。
二者不经疑惑,但还是惊叹到自己束手无策的棋局,却已有人能够推动棋局演变。
老和尚说出。
“棋局在北,当今洪武皇帝皇上以平四路起手,包围中腹,而此棋居然落子在二路线。”
小道士仍旧是不依不饶的说到:
“老和尚你又说废话?”
老和尚苦笑。
谈笑间,白子落下,似乎无意和黑子争夺小小的角落,白子轻易渡过。
老和尚说。
“莫非白子是两人执棋。”
小道士隔空摸了摸眼前的空气说到。
“不错嘛?这都看出来了!只不过以我来看,这局棋白子起码可有四个人执子,各自割据东南西北一方。”
老和尚两眼眼神汇聚在额头,颇有些无奈。
“黑子胜在中腹搏杀,可如今来看,却也偏偏因为这中腹搏杀,导致黑棋破绽太多,倘若白子能多长处几口气,未必不能施展手段。”
“老和尚,既然看不清这天下棋,又不能脱离棋盘世界,你我二人不如躬身入此局中?”
老和尚摇了摇头:
“你只会挖坑,然后唆使老衲往坑里跳!”
小道士一个栗爆敲在半空,千里之外的老和尚捂住额头,眼神中不免有些幽怨,但老和尚也只能苦笑。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道士开怀大笑到。”
明月撞破了云彩,月光洒落庭院。一人头戴面具身着紫衣,一枚白子点入黑子二路线。一名白胡须的老人匆匆赶来。
火烛在风中摇曳,照亮了身后屏风上的西施浣纱图,上面题诗曰:
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阁主,轩辕护已经按照我们的计划,完成了第一步。老奴也已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将消息散布金陵城中。
再过几个月,老奴相信就能传遍全国。”
面具后传来声音:
“我母后的牌位如何?”
老人有些沮丧的回答道:
“旧阁主的牌位已经被人挪走了!不过现在质疑当年真相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你最近盯着点钦天监,皇帝最近一定会找一个理由来处理这件事。毕竟这件事让太多的人对李建武当年的行为产生质疑。
只要轩辕护竖起了一张大旗,之后所有对李建武不满的人都会聚集在这面旗帜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联合所有反对李建武的力量。”
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李建武最近接连让钦天监做了好几次的占卜,据说卦象很是不妙。”
面具人冷笑:
“天道轮回,这一次看来是要亡他李建武。靖安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宇文烨劝阻过轩辕护,但是没做实质上的阻拦。”
面具人接着问:
“你觉得靖安府目前什么态度。”
老人缓缓回答说:
“靖安府也是当年旧阁主布局留下的棋子,这些年在靖安王宇文翎的治理下,靖安府现如今已经是最强大的藩镇,而且还手握着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听风楼。
老奴以为在京城的世子宇文烨能争取还是尽量争取一下,起码让他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共同对抗李建武。”
面具人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宇文烨,虽然靖安府和朝廷之间迟早会闹掰,但是宇文烨绝对不会支持我们。所以靖安府可以作为我们的同盟,但是宇文烨必须死!”
老人心中有疑虑,但却不敢说,自家这位主子可不是听人劝的主。况且新阁主虽然下达的命令往往难以理解,但是这些年连续几件事都证明了新阁主继承了旧阁主的血脉。
有着成为顶尖纵横师的潜质,想到这里老人开口问道:
“那么我们是否是趁宇文烨留在京城的时候下手?现如今他在各方势力眼中都是根刺,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等宇文烨出了金陵城。哪个时候才是我们最好的时机,最好能嫁祸给遮天殿。”
老人捋了捋胡须:
“还是阁主想得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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