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仵作闻言,冷哼一声,心说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的仵作,竟敢斥责我乱动现场,本不想搭理,但是见五尊阎罗往自己点了点头,便如实相告道:“老夫勘验尸体,有滴水不漏之能,从经验上看,这女子的尸体眼珠泛白,舌头外露,且脖子上有充血的淤痕,该是被人勒死。”
房遗北端详一阵,点头问道:“既然是勒死,那么可以从痕迹上判断出凶器是什么吗?”
仵作道:“淤痕深浅不一,且有几处明显呈紫色状,应该是凶手先将人掐死后,再用衣带类似的物什再次勒了一遍。”
何其残忍,有些胆大的宾客开始在门外嘀咕了。
姑娘们也吓的不清,她们一天天的在人前赔笑,晚上又要陪客人们婉转承欢。
水做的人儿,究竟是谁丧尽天良,行如此毒手。
房二郎叹了摇头叹气,在没有查出真凶是谁之前,他暂时是本案最大的嫌疑犯。
他不时的看向房遗北,期望这个好弟弟能够早些帮他洗脱嫌疑。
房遗北此时正在案子中沉思,当然没有功夫理她。
“老头,可以判断作案地点在什么地方吗?”房遗北对仵作问道。
“从现场的痕迹看,应该是在屋内。”
房遗北皱眉,“我问的是在屋内的哪里?”
“臭小子,你是存心想要气我是吧,在哪里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老夫并未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知道。”
布衣仵作的脾气也上来了,袖子一挥,自顾的站在一旁,看样子应该不会再说半句了。
五尊阎罗好笑的冷哼了一声,瞥了瞥向来不入眼的李大,他倒是要看看房遗北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既然连破西市大案、榆林卫所大案,想必这等小案子难不倒他。
房遗北也不生气,仵作技术有限,显然不能像后世的法医一般,能够判断出死者生前的情形。
他转过身,走到了房遗爱的旁边,向房二郎道:“老二,把你的双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看。”
房二郎给他眨了眨眼,后者不予理会,只得悻悻的将手抬了起来。
仵作嗤笑道:“这位少爷不知师从何处,死者脖子上的淤痕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扩散变大,若是你想通过比手印对来判断凶手是谁,那便是痴心妄想了,学艺不精还来此处丢人现眼,老夫真是为你的师父感到羞愧。”
李大点头,虽然这老头有点恃才傲物的意思,但是不可否认,说的很有道理。
提醒道:“贤弟,仵作的话不无道理。”
房遗北呵呵一笑,并未回答,而是仔仔细细的将整个房间的布局在重新的查探了一遍。
他背负双手,颇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突然他在梳妆台前面的停住了。
木质的妆台上,立着一面光滑的铜镜,下面有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一般女子对化妆品的摆放都会很规整,而死者屋子里面的妆台上却是非常的乱。
房遗北凝神看了一会儿,问道:“倩姑娘平常什么时候起床梳洗打扮?”
“大概是卯时末。”房遗爱也是脱口而出,刚一说完又感觉此话不妥。
房遗北呵呵打量了房二郎半晌,“啧啧啧,老二连这都知道,看来倩姑娘和你的故事不少啊,我每天起床你都在家,我的睡觉的时候你也在家,而你又被人举报在这里留宿,还杀人了人,房二郎,你特么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哈。”
房遗爱红着脸,一副兄弟的面子都丢干净了模样。
房遗北将房二郎挤兑了一阵,正色对万年县令道:“阎罗,根据我的查验,凶手是在卯时后进入倩姑娘的房间,在他还未曾梳妆之前将她掐死。”
“无知小儿。”仵作冷哼一声,显然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阎罗见布衣仵作不以为然,加之此人是他手下的心腹,每有命案发生,幸亏是得到此人相助,才能屡破奇案,既然他对房遗北嗤之以鼻,那便需要谨慎一些了。
“何出此言?”万年县令问道。
“你们看,倩姑娘发丝散乱,脸带素颜,平康坊的女子,大家应该都知道,没有化妆,几乎是不敢出门的,说明她昨夜在和房遗爱忙完工作后,洗澡沐浴了后才睡觉,今天一早起来尚未来得及梳洗打扮,便被凶手掐死了,房二郎,我问你,卯时前后你在哪里?”
房遗爱闻言大喜过望,紧巴巴的说道:“未到卯时,我便回家补觉里了,你也知道若是被父亲母亲知道我晚上出来鬼魂,定是家法伺候,所以我一般都会在父亲上朝前,赶回家中。”
至于房遗爱是怎么在宵禁后,还能进出平康坊的事情,大家也不敢问。
在唐代一般晚上九点以后,就开始宵禁了,出城的人是不能回来的,同时也禁止在坊外走动,所以一般九点后还未回家,可能就要在另一个坊里面留宿了。
有没有办法能进出?
当然能,不过这个涉及了黑色的产业链。
布衣仵作确实不认可,不屑道:“少年人无畏,你就那么笃定死者一定会按时起床吗,就不能她早些起床,平康坊的女子几乎都很努力,昨天与人缠绵恩爱,今日也依旧要赚钱糊口。”
“哈哈,老头,你说的话真有趣。但你却说错了,今日的倩姑娘非但没有早起,可能还是晚起了一些时候。”
布衣仵作摇头道:“强词夺理!”
“老头,今天就让你长长眼!”
房遗北轻喝一声,指着妆台上的铜镜道:“大家发现没有,屋子里的窗户是打开的,这两天深秋细雨后,雾气甚重,若是在卯时左右或者在这之前开窗,那么雾气定会侵染到房家内,然而妆台上的镜子却没有留下雾气滞留的水渍,所以我判断倩姑娘该是天亮后才起床。”
布衣仵作闻言一惊,疾步上前仔细观察了铜镜一番,沉默片刻,点头道:“原来如此。”
老脸一红,首次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郎,眼中露出佩服之色。
号称五尊阎罗的万年县令见属下丢了面子,淡淡道:“即便如此,恐怕也不能证明房遗爱的清白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只有你们房府可以提供,按贞观律上有包庇的嫌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87_87316/200609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