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房遗北一觉睡到了中午,黄伯等人也未见身影。
吃过饭,房遗北数着近日攒下的银钱,足足有三十两了,若非之前给了‘车夫’房遗爱十两银子,自己现在应该已经人在中曲了。
程处亮告诉他,中曲的客位也就是现在卡座,只要进楼便是五两银子一位。
茶水点心统一价也是五两,不限量供应,可以坐上一整天。
若是想花钱找楼中清凉女子解闷儿,陪聊十两。
但想发生故事,彻夜谈心则需要额外加三十两,也就说一天一夜下来五十两银子作为打底。
现在差了二十两,让他心情有些糟糕,一个男人如果没有钱在外面乱搞,那方面又过于的旺盛,便意味着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高阳公主回去有没有思考我给她出的题呢?
又会不会想起我呢?房遗北没来由的一阵神伤。
“北少,好事,好事。”
房遗北听出了门外的声音是程处亮,这家伙本以为丢了榆林卫所的军职,会将他调回京中做个散官,没曾想一撸就撸到底了。
李世民亲自下旨让他在家中陪伴清河公主,以他二世祖的性格,又怎么能待得住,加之他以前的狐朋狗友都散了,现在要么如王敬直一般在家中伺候老婆,又或者如房遗爱天天泡在平康坊内,总之他在军中历练了许久,心性已经成熟了许多,以前那些鲜衣怒马的事情现在很难提起兴趣,当然也有可能还没有习惯过来。
房遗北推开门,将程处亮迎到了房中,问道:“亮子,什么事情,你心急火燎的到我这儿?”
程处亮在他房中端起了一壶水,咚咚的喝了几口才道:“今个中午,你可知谁到我府上做客?”
房遗北摇摇头,没有兴趣道:“不想知道,是陛下去了?”
“非也!是高阳公主,你的心上人。”
房遗北唰的一下跳起来,仔细问道:“谁!李晗月?”
“对啊,说是有什么问题要咨询清河公主,什么小男孩、小女孩之类,我这不赶紧过来通知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带你去解一解相思之苦。”
房遗北连道几声好兄弟,赶忙穿上衣服,随程处亮上了马车。
“公主心中有我!”房遗北兴奋怪叫。
程处亮疑惑道:“北少,何出此言?”
房遗北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如同情场老手般指点道:“对付女人,就不能舔,要懂得欲擒故纵,吊着她的胃口,循序渐进。”
程处亮道:“说的仔细些,通俗一些。”
“就像是两个剑客对决,谁先忍不住出刀,被后者看破了招式,那出刀之人就输了。”
程处亮又道:“再形象些。”
房遗北想了想道:“男~女~之间,谁先脱裤子,谁便输了。”
程处亮恍然大悟道:“我懂了,道理竟然如此简单。”
两人到了程府。
程处亮问道:“北少打算用什么理由见她。”
房遗北回答道:“让她出其不意的见到我,对我的印象越发的深刻,届时我装作偶然与她相遇,上前去拉拉家常。”
“就这么简单?”
房遗北点点头,指点导:“女人都喜欢绅士,但殊不知绅士无非是头耐心藏着饥渴的狼。”
程处亮佩服五体投地。
两人入了府中,直奔清河公主处,却被告知高阳公司已经离开。
程处亮和清河公主几乎没有夫妻感情,更别提知道高阳和她说了些什么私密的话。
“北少,功亏一篑,为兄汗颜,帮不到你。”
房遗北倒是没有过多的伤心,毕竟房府离程度隔了两个坊,算上路程确实蛮久的,见到佳人的几率本来就很小。
他问道:“亮子,清河公主和高阳公主的关系怎么样?”
程处亮道:“自然是关系极好,在宫中除了长乐公主外,就数清河了。”
房遗北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程处亮道:“亮子,你喜欢你老婆吗?”随即觉得话哪里不对劲,补充道:“你羡慕相濡以沫的爱情吗?”
“北少是指我和清河?唉,兄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现在形如陌路,即便是我喜欢,即便是我想相濡以沫,但有什么办法呢!”
程处亮唉声叹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房遗北自信的笑了笑道:“亮子,我可以帮你?”
“帮我…………?北少,兄弟之妻不可欺,这种事情是你能帮我做的吗?”
房遗北啐了一口道:“亮子,你说些什么话呢,我是说帮你追上清河,让她爱上你!”
程处亮挺起了腰杆,又低声问道:“爱上我?”
房遗北用力点头。
“北少如此帮我,想必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什么条件。”
“亮子,你说这话就糟蹋兄弟了,我能是那种人吗?”
程处亮:“是!”
房遗北:“我承认你猜中了,两个条件,第一我帮你追媳妇儿,你也要帮我追老婆,当初榆林卫所你答应我的事也是这个,所以你绝不吃亏。”
程处亮:“那不一样啊,清河公主本来就是我老婆啊,而高阳公主现在可跟北少你一点关系没有,不过看在你榆林卫所一案上帮了兄弟大忙,我答应你便是!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
房遗北:“李大这孙子坑了我多次,你以后少跟此人来往,只要他有事求你,你不能答应。”
程处亮道:“北少,你这是挑拨离间,我是个讲义气的,李大勉强算是我兄弟。”
房遗北呵呵道:“亮子,我再教你一句话,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
程处亮;“???”
“亮子,此事只有我能帮你,你就说馋不馋清河公主的身体。”房遗北很露骨。
程处亮仰天长叹道:“为女人,插兄弟两刀,大,对不住了,我要插你千刀万刀。”
“很好。”房遗北非常满意。
“北少,我该怎么怎么做?”程处亮迫不及待。
房遗北道:“第一,做个调研。要知道清河公主喜欢什么,比如颜色、珠宝、首饰、爱好,兴趣……特别要注意饮食,所谓征服一个女人,必先要征服她的胃。”
程处亮记着笔记,频频点头,两人再胡天海吹一番,房遗北才告辞离去。
…………
皇宫大内,甘露殿。
太宗皇帝李世民来回踱步,满脸的焦急。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在太师椅上也是坐立不安,仿佛等着什么决定命运的大事。
“郑仁泰可有消息?”
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今日早朝朝会,又是争论不休,按照往日如果一件军国大事,朝中如果有百分之七十的大臣反对,那么此事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但大军征西,朝廷上已经有超过九十的大臣发声反对了,而太宗皇帝依旧在期盼着什么,竟让李靖做好征西的准备,这让大臣们十分恐慌,一向英明神武的李世民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昏庸,难不成又是第二个穷兵黩武的杨广。
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太宗还是选择相信了房遗北的话,再等待一个奇迹。
长孙无忌答道:“陛下,没有那么快,这里快马到安西都护府,就算昼夜不停的狂奔,往来都需要六天左右。”
“朕等不了六天,今日朝会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若是我们再不做出抉择,恐怕朝臣们又要戳朕的脊梁骨了。”
房玄龄进言道:“臣以为,陛下还是暂且搁置出兵一事,等待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马周虽是房玄龄的死党,但是在家国大事上却不含糊,奏道:“若要出兵,此时却是最佳的时机,如今正值府兵轮序,正好各地的兵源全都到了长安附近大营做轮戍,巧好避免了大军出征时的军员征召,我们的出兵速度至少要比任何时候提前一个月,再者等到轮戍后的战斗力我们是无法估量的,若是我们趁着老兵们还未返乡,对吐谷浑速战速决,臣认为是最佳的方案。”
他的一番话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冒着天下大不韪,硬生生在朝臣的阻力下继续让李靖继续集结兵力,整装待命。
君臣几人都叹了一口,若是今日不传回消息,即便是马周说的再对,也不得不放弃长途奔袭吐谷浑的军事计划。
“陛下,百骑司急报!”
一个百骑司侍卫在殿门口大声禀告。
“怎么会如此之快!”君臣都有些疑惑,六天的路程,这才第二天就将情报呈了上来。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一步做两步,大步流星的将侍卫呈上来的军报抓在了手里。
军报装在小竹筒里面,封了火漆,表面非常的光滑,这是为了紧急时候,焚烧军情特地设置的。
小心翼翼的打开。
李世民图穷字现,几位大臣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是成是败,就看里面怎么写的了。
纸条:“臣郑仁泰奏,于河西走廊途中遇见从安西都护府而来的军情人员,吐蕃内乱、吐谷浑大旱属实。”
每一个字都像是巨大的晨钟暮鼓,敲打在君臣几人的心上。
不可置信,渐渐相信,完全相信。
李世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赌对了。
呵呵呵,吐谷浑,你命由我不由天!
“传令代国公李靖!”
接下来李世民在太极宫中召集了所有大臣,将大体的形势的说了一遍,得知是安西都护府传来了确切的军情,朝臣们态度立即大转,纷纷扬言要痛打落水狗,赶紧将吐谷浑这个弹丸小国给灭掉,以此维护边关的和平和大唐在西域的威慑力。
魏征虽然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不对,但是奈何李世民不带他玩儿,他除了在心里嘀咕两句,也毫无办法。
退了临时的征西朝会后。
李世民再次留下了长孙无忌、房玄龄、马周三人。
马周再次提出“造星计划。”
除了房玄龄认为房五郎是狗屎运猜中外,其余人都对房遗北心服口服,此子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不管是不是运气,都令人为惊叹。
李世民肠子都悔青了,之前痛失了房遗北这个准驸马,现在要让他做高阳的驸马,好像难度挺大。
倒是房玄龄禀奏,可以给房五郎赐另一个公主的婚约,长乐公主就不错。
此建议遭到了长孙无忌的强烈反对,他儿子长孙冲喜欢长乐公主李丽质很久了,怎么舍得让房家半路抢了去了,再者房家就应该娶高阳公主这种风评不佳的女人。
本来之前长孙无忌还有点不同意李世民和马周的“造星计划。”
现在听房玄龄这一嘴对他极其不友好的建议,直接火力全开,不仅对“造星计划”高度肯定,还扬言要收房遗北为干儿子,悉心教导,一定要让他娶上高阳公主。
君臣密谋了一阵,打定主意再去见一见房五郎,询问他如何得知吐蕃、吐谷浑国内的情况。
…………
房遗北回到家中,房馆早在府门前等候。
递上信笺。
房遗北打开一看,原来是黄伯邀请他去放生池游泳。
黄伯,等你等的好苦啊,能不能去中曲运动,就靠你了。
换上衣服,甩着两条火腿,才往放生池的方向而去。
放生池在西市北方,但是只对皇室宗戚开放,类似于避暑山庄,人少,但风景很美。
半个时辰后,房遗北抵达,报上姓名才被一个侍卫领着进去。
放生池上有一只大型的花舟,十分的富贵精致,池子的中央部位是一方小亭,一直从岸边的木桥延绵而至,水面上铺满了荷花,旁边的树枝上可听闻窸窸窣窣的蝉叫之声。
好生惬意。
“贤侄!我们在这里。”房遗北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位伯伯都在花船上,最左手边的一位,清晰可见是自己的老爹。
池子旁边的一个侍卫,将他带在一叶轻舟上,捣着浆板将他送至花船上。
“黄伯,你们好有雅兴啊。房太师,你哪来的钱?竟敢瞒着家中两位悍妻,在此处风流快活,这里据说花销很高,非皇室宗亲不能进入。”
房遗北认为几人是凭着老爷子的关系进来的。
黄伯打断道:“哎,贤侄,我们邀请你来做客,在如此美轮美奂的美景之中,怎么说这些俗事。”
房遗北其实只是想挤兑下天天与黄伯等人厮混的老爹,天天不务朝政,听言道:“黄伯说的是。”
孙伯道:“既然认错,那便要受罚三杯。”
马伯也起哄。
房遗北也是从善如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顿时便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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