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解听到声音,看了看姑娘进去的房间门锁,犹豫片刻后,往甲板后方走去了。
“时大人是要来问话吗?”差吏黄桐问道。
时鸣看了看关押花娘的房间门口,微笑:“不,我去凶案房间看看。”
黄桐跟着替他指路,心里默默揣测着这位大人的心思。
这位大人虽然年轻,可是办案经验却十分丰富。
听说之前在临州任职的时候,把当地的富贵人家都得罪了个遍。
知道这位大人要升到邺京来时,当地的老百姓都十分舍不得,倒是那些富贵人家都很高兴。
有关这位大人的传闻也很多,最著名的莫过于这位大人是天生的孤星命,在临州时,定了三次亲,新娘子都在成亲前出了意外伤得很重……
要说时大人长得是非常不错,这清雅冷淡、温文尔雅的气质,加上年轻轻轻就当上顺天府尹,难免有人不怕死的。
来到邺京后,媒婆说了一户权贵人家,谁知道时大人聘礼刚下,那姑娘第二天就摔断了腿。
吓得那户人家赶紧来退了聘礼,再也没人敢提起和他结亲的事情,连说媒的婆子也没一个上门。
倒是可惜了。
黄桐心里替他忧愁,大人这般风姿,恐怕是要绝后了。
时鸣进了凶案发生的房间,查看了些细节,他检查了窗户、门把、房梁和白绫,又看了屋内的一些摆设。
黄桐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时鸣问:“当天第一个发现莺莺姑娘死的是谁?”
黄桐回:“是莺莺姑娘的婢女小蝶,之后就是五皇子和梁大人。”
“五皇子是第二个进来的?”
“是,那时候,五皇子查看了莺莺姑娘脖子上的痕迹,断定是他杀。”
“梁大人那时候在做什么?”
“梁大人在门口,等鸨母来了,问了些话,让她去报官。”
“也就是,梁大人并没有进来?”
“是。”
时鸣点头,又问:“那位太师府的公子之前连续来了多久?”
“大概有一个月了。”
“为什么后来不来了?”
“听说喝酒多了不小心落了水得了伤寒,又查出得了那种风流病,便在家里养着。鸨母说莺莺姑娘原本盼着那位冯公子给她赎身,谁知道冯公子居然不来了,也没个音信,这才寻了短见。”
“莺莺姑娘之前没伺候过别人?”
“是,这头牌姑娘第一次,一般是被人连续包着的,若是恩客不再来,才能去伺候别人。”
“你们查出这莺莺姑娘的来历吗?她可还有家人?”
“莺莺姑娘原本是官宦之女,因为父亲犯了案杀了头,家里都被抄了,女眷都被发卖了,这才流落到霓湖上。
鸨母见她才貌双全,把她捧成头牌,一直抬着她的身价不让她出来陪客,也就冯公子一掷千金,才得了莺莺姑娘。”
“官宦之女……”时鸣沉吟。
“是啊,说来也是可怜人啊,哪里想得到一个闺阁姑娘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方来。”
“你去查查,是哪家官宦?因何事被杀了头抄了家。”
“是,大人。”
“我去关押花娘的地方问话,你不必跟来,办好你的差事。”
“是,大人。”
阮绵进了屋,房间里门窗紧闭,点着根蜡烛,并不十分明亮,被关押的几个花娘都躲在角落,没有说话。
因为刑部每天都有人来问话,她们怕说多错多,并不敢多言,若是回答岔了,只怕命都没有了。
阮绵走近他们,有个花娘率先发现了她:“你……”
阮绵伸出手指放在唇边,表示让她噤声,她穿着皂衣,那花娘以为她是差吏,也不敢继续开口。
阮绵轻声问:“谁是月牙?”
一个低低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我……我就是月牙。”
阮绵看到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看她样子不过十三四岁。
她拉起月牙的手,查看她的手腕,果然有个月牙形状的印记。
“这是胎记?”
看起来不太像。
月牙愣了下,苦涩道:“不是,小女被卖身以前,曾经去大户人家做过丫鬟,不小心打碎了茶盏,被那家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烫的。”
阮绵听了,不由有些同情这个姑娘,想起不知流落何处的阿絮,不知道她是运气好,被好人家收养了,还是运气不好,被卖到哪个地方。
“你想离开这里吗?”阮绵问她。
月牙点头,满眼都是希望,在这里的花娘,哪个不想离开。
阮绵摸摸她的头,到底是和妹妹有缘份的人:“有机会,我会救你出去,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
突然,有门锁的响声,阮绵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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