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文菲菲都没有睡好。
梦中，时而是母亲苍白着面孔，一声凄厉一声地叮嘱她报复；时而是文国山掐制她的肩膀，一句句责问、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直到闹铃声响起，文菲菲“腾”地吓坐起来，缓了好半天，才明白折磨了她一宿的是噩梦。
原本，她是想连夜去问问赵妈，但是没想到她竟出国玩了，想到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老了也能放松一下，享受美好生活，她也就不忍说什么了。
看来，自己只能寄希望于从文国山那里继续打探内幕。
之后，文菲菲心事重重地走下楼，在看到文国山已坐在餐桌前吃上了早餐，她立刻换上了轻松的笑脸，规矩地坐上他对面。
“爸，您起这么早呀？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有没有头疼？”
文国山抬眼看了看文菲菲，表情有些颓废落寞，“爸没事，自己喝点小酒哪能醉？”
话虽如此，可他憔悴的宿醉模样，已经有了老态龙钟之感，根本不像自己所说的那般没事。
文菲菲见对付嘴硬不承认，便知道他一定不记得自己昨晚错将她认成母亲阮茹的事，于是便顺水推舟问：“可是爸，您昨晚一直在喊妈的名字，是不是梦到她了？”
“是吗？”文国山有些惊慌，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还说了什么？”
文菲菲故作无知，“倒也没什么，只是一直嚷嚷着说妈对你残忍，是梦到妈妈与你吵架吗？”
文国山愣了愣，有片刻的失神。
文菲菲的心砰砰直跳，好像某个秘密就要马上宣之于口。
可是，她最终还是失望了，文国山只是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你听错了吧？你妈怎么可能对我残忍？她一门心思都在我身上，是我当初忙于工作冷落了她，所以她总怨我对她残忍，大概我昨天梦到的就是这一段吧！”
“哦，原来是这样。”
文菲菲表面淡淡应着，但心里的疑心却更重了。
以往这么多年，文国山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错误，总是将责任推出去，说她母亲阮茹心事重、太敏感、没事找事。
可是被她这么一试探，他竟然改了口风，主动承认是自己冷落了母亲，虽然只字不提邱颖，但于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反常的行为的。
他一定是在掩藏什么！
文菲菲暗暗笃定。
这时，文国山担心文菲菲再追问，突然换了话题。
“菲菲啊，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怀念你妈妈，我也是，但咱们活着的人毕竟还得向前看不是，你看我们这个家，已经人丁稀少了，现在就剩你和瑜儿能陪陪我，看来以后文家也只能靠你们俩撑着，你一定要与你大姐好好相处啊！”
文菲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失控走人。
好好相处？这辈子都不可能！
文菲菲扬起笑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甜甜说道：“爸，粥快凉了，我再说热一下给你暖暖胃。”
文国山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话。
吃完饭后，父女俩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一个准备上班、一个准备上学。
莫世勋突然开着车，停在了文家门前。
文国山眼睛一亮，一改刚才那股颓态，笑着迎过去，“世勋啊，是来接菲菲的吗？”
莫世勋走下车，态度不卑不亢，“是啊文总，我来送她去上学，这个时间点怕会堵车。”
说着，他向文菲菲投以热烈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到眼睛里都快拔不出来了。
文国山还能看不懂？
他的老脸笑开了花，“哎哟，世勋啊，你对我们家菲菲真好，不是我夸，菲菲完全遗传了我的优点，聪明善良，秀外慧中。那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晚上还能陪你……咳咳，那什么，晚上还能辅导一一功课，绝对全能，你说是不是？”
文菲菲无语。
她怎么没觉得自己哪里像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爹，谁摊上谁倒霉！
莫世勋许是怕再惹文菲菲生气，对文国山老不正经的话倒没有太多表情，只淡淡地点头，“确实，菲菲非常优秀，我很欣赏。”
文菲菲捂了捂腮，这货快把她的牙酸倒了。
莫世勋瞄了一眼，嘴角勾了勾，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笑意。
文国山趁机说出心里话，“世勋啊，菲菲现在是你的女朋友，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得为她以后考虑，你看看我们文家现在生意不好，你是不是得帮帮我，给我几个项目？否则以后菲菲陪你出去应酬，别人知道她家世一般，肯定会笑话她的。”
文菲菲眯了眯，好啊，现在就等不及要项目了？这卖女求荣的把戏是装不下去了！
她借着抚额的遮掩，冲莫世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拒绝。
但是没想到，莫世勋却直接点头，“好啊，介绍项目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文国山跃跃欲试。
“很公平的条件，文总，我希望在我与菲菲结婚前，你能将文氏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转到她的名下。”
文国山大惊，“什么？百分之八十？那样不就等于给了你们莫氏百分之四十？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莫世勋挑挑眉，“过分吗？大家都是商人，商人就要谈利益，你是知道我的，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现在你们文氏已经奄奄一息，如果我不帮忙，不出两年就会破产。相反，我给你项目，你就会翻身，虽然到时候我跟菲菲拿走百分之四十，你却还剩百分之二十，而且是壮大之后的二十，所以你不亏！”
闻言，文国山的脸色变了。
“我是不会破产的，你不给我项目就算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莫世勋邪恶一笑，“好啊，那文总就自己想办法吧，如果改主意，可以随时再来找我，我们先走了。”说完，冲身边的女孩招了招手。
文菲菲强压着笑意，乖乖与莫世勋走了。
此时此刻，文国山站在家门口，真是越想越气。
可是突然之间，他察觉出一道目光，好像正在偷窥着自己，文国山连忙四处张望，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看来，我昨晚真是喝多了。”他叹了口气，班也不上了，重又回到屋子里，继续补觉。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中，一个乔装女子的手机冷不丁响起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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