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家家户户围坐在餐桌上,其乐融融地吃饭话家常。
但是文家却静悄悄的,佣人们干完活,都回到房间里休息,整个别墅只有客厅点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弥漫着冰冷与萧索的气息。
文国山窝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相册里丁过与丁静的合照。
自从文瑜夹断了丁过的手指,丁静就再也没来过,还向公司请了长假,对外声称在照顾生病的家人。
但文国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丁静的电话,好半晌,对方才接听起来。
文国山连忙开口,“小静,你终于接电话了,过儿怎么样?你让我去看看他吧!”
丁静冷冷回答:“不用了,孩子已经睡着了,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他,现在也不劳你费心了。”
文国山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放下身段,苦苦哀求。
“小静,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我是他爸爸,当然也心疼他啊,你放心,我会给孩子找最好的医生医治,绝对不会让孩子留下后遗症的。”
丁静嗤笑一声,“过儿的伤,不在手上,而是在心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会下死手伤害他?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爸爸,出事之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要我怎么跟他解释?说我是被你强迫、做了不耻的小三?说我们娘俩因为身份见不得光、所以不会有人替我们说话?”
“小静……”文国山自觉有愧,喊了她一声,却无言以对。
丁静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文国山,如果你不敢给儿子身份,那么只有远离你们,过儿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说完,她不再给文国山辩解的机会,近乎绝情地挂断了电话。
面对着机械的“嘟嘟”声,老男人的心,瞬间凉到了极点,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一下。
此时,已站在门口多时的文菲菲,恰好看到文国山低三下四,仍无法挽回芳心的一幕,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想要开枝散叶的男人、重男轻女地想让儿子继承家业的男人,如今变成了孤家寡人,这可真是赤裸裸的现世报!
文国山不知自己的丑态被文菲菲看在眼里,只落寞地喝着酒。
第一次发现,自己活到半百,竟然有些一事无成,生意被闹地一落千丈、家也不像个家了。
他一杯接一杯,俨然想将自己灌醉,不用再去想家里家外的这些破事。
文菲菲鄙夷得差不多了,终于从玄关处走出来,故作震惊地高呼,“爸,你怎么喝成这样啊?身体会喝坏的。”
说着,她一把抢下文国山手中的酒杯,又将酒瓶扔下沙发底下,仿佛自己是一个孝顺重亲情的女儿、生怕父亲会酗酒伤到身体。
然而只有文菲菲自己知道,她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有多恶心,如果不是因为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真希望文国山就此喝死。
文国山显然不领情,“把酒给老子!在这个家里,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都给我滚蛋。”
他迷离着双眼,不断挥舞着双手,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怒目看向文菲菲。
谁知,文国山又一下子愣住,下一秒,他抓住文菲菲的手腕,凄楚大喊,“阮茹?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说着,竟将文菲菲拥入怀里,鼻涕眼泪横流。
文菲菲嫌弃得不行,冷冽地推开他,“爸,你喝多了,我不是阮茹,我是文菲菲,我妈已经死了,她自杀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文国山听了这话,像疯了一样,“不,阮茹,我知道你在说气话,可是为什么你对我还是这么残忍?你宁可诅咒自己,也不愿意好好看看我吗?”
文菲菲阴冷一笑,“到底是谁对谁残忍?到底是谁不愿意见谁?”
文国山红了眼圈,一屁股滩坐在沙发上,“阮茹,这么多年了,你在别的男人面前永远是恬静美好的样子,可为什么独独对我,是完全相反的态度?我那么努力地想要靠近你、取悦你,却仍然得不到你的欢心。我约邱颖,只是为了气气你,小茹,这一辈子,我文国山只爱过你、只爱过你一个人啊,为什么你要那么对我,难得你还忘不了那个人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了几句喃喃低吟。
文菲菲的身体突然一阵冰凉。
母亲在别的男人面前恬静美好?确实,她印象中的阮茹,永远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不张扬、不夺目,但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
但是为什么文国山却说,阮茹对他完全相反?明明是母亲苦等他,难道是在刻意污蔑?
何况,那个人又是谁?
文菲菲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酒瓶,又不得不承认,人往往都是酒后吐真言,文国山那几句说得动容、真诚,不像是假话,反而是有感而发。
他说他这辈子只爱母亲,如果按这个逻辑来看,那么邱颖算是他的雪中送炭、丁静是他的锦上添花,而母亲则是他的朱砂痣与白月光了?
这个发现,于她而言,简直太离奇。
“爸,那个人是谁?”文菲菲懵了半晌,还想再套问清楚一些,文国山却已经沉沉睡着,打起了呼噜,嘴角是一抹满足又自嘲的笑意,似乎仍在梦中向阮茹剖析着他的内心。
无奈之下,文菲菲只能叫来两个佣人,将文国山扶到了卧室,然后没人的时候,独自复盘起来。
她努力回忆着关于母亲的记忆,这才发现,少之又少,多数是赵妈对她的描述,仅存的一些画面,只是阮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闷不吭声,话非常少,安静得好像家里压根儿没有这个人似的。
“难道,文国山与母亲之间,真的另有隐情?”
有了这个疑惑,文菲菲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于是急匆匆地去了小琴的保姆房。
“小琴,你收拾一下,我想去看看赵妈,这么晚了,她应该不会睡这么早吧?”文菲菲着急忙慌。
小琴哑然,半晌才打着哈欠回答,“小姐,我妈前一段时间被她的老朋友接出国度假了,好一阵了,还没有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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