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文国山终于加班回来。
汽车驶进院子,前灯照得满院如白昼一般,惊动了别墅里的众人。
文菲菲披了件外搭,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头发,下楼迎接。
饭桌前,邱颖让张嫂端出参鸡汤,亲自送到文国山嘴边,嘘寒问暖,“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啊,我们年纪也不小了,饿着肚子熬夜太伤身体,如果累倒,你让我怎么办?”说着,眼圈瞬间泛红。
这演技,不出道拍戏真是可惜了!
旁边,文菲菲心里一阵恶心,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对狗男女,害死她妈妈,还想天天撒狗粮,没那么容易。
邱颖状似无意地开口,“国山,婧儿被关了禁闭,现在就菲菲一个人在我们身边,多冷清啊,要不,你把老三放出来吧,她最会逗你开心了。”
文国山迟疑,并没有立刻应允。
文菲菲笑着接话,“爸,我觉得邱姨说得没错,我们一家人应该多亲近亲近,这样才更有家庭温暖,您就放三妹出来吧!”
邱颖抬头看了文菲菲一眼,目光中带着疑惑。
这丫头白天还说不帮忙,怎么晚上就变卦了?猜不透,难道是那杯下了药的牛奶让她糊了脑子?
文国山其实早就想放出文婧,那毕竟是他最小的女儿,平时虽有些任性,但古灵精怪,时常逗得他开怀。
既然现在当事人都开口求情,他正好有台阶下。
于是,他故作威严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都为那丫头说话了,这次我就放过她,如果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邱颖高兴地亲了文国山一下,然后冲张嫂招了招手,“去,放三小姐出来,让她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过错。”
张嫂也替主子高兴,忙笑呵呵地向二楼跑去,谁知半晌过后,又一个人跑了下来,神色慌张。
“怎么?婧儿还睡着?”邱颖偷瞄文国山皱起的眉毛,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三小姐她……她不见了!”
文国山顿时冷下了脸,“怎么会不见了?”
张嫂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邱颖,邱颖狠厉地骂道:“你看我做什么?赶快找人啊!”
“找了,”张嫂磕磕巴巴,“可是,卫生间、阳台、床底下,我都找遍了,并没有三小姐的影子。”
邱颖慌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菲菲和婧儿的房间都是你负责的,你是怎么给我看的人?”
文国山收起了刚刚的恩爱,“邱颖,你装什么装?人能平白无故消失了?”
“那也不可能跑出去啊,她的房间我可是让张嫂锁得牢牢的。”
“少来这套!我说你刚才怎么无事献殷情,原来是你私自让张嫂放文婧出去,来个先斩后奏。邱颖,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国山,我没有,如果是我放的,我刚才为什么还要向你求情放婧儿啊,这不合理的。”
文菲菲已经透明了许久,再不说句话,就显得自己太置身事外了。
于是她露出焦急的神色,劝道:“爸,您就别再骂邱姨了,三妹会去哪里?已经是深夜,她独自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就在这时,文婧好巧不巧从外面进来。
她浑身酒气,一步三晃,就连吊带裙的肩带也滑落下,露出胸前一片雪白,完全是一副失足少女的既视感。
邱颖连忙冲过去扶住她,一边瞄着丈夫的脸色一边斥责,“你这死丫头,跑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爸都吓死了。”
文婧推开她,语无伦次,“老头子会着急?他有了新女儿,哪儿会在乎我呀?”
文国山火冒三丈,抓起手边的水杯便泼了文婧满头满脸。
“妈呀!”眼影混着粉底,顺着文婧的脸上滑下,一道一道,滑稽又丑陋。她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看着屋里人各异的脸色,吓了个半死。
“爸,我我……”
“说,谁把你放出来的?”文国山寒着脸逼问。
“我也不知道。”文婧的声音如蚊子一般。
“你不知道?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扇她耳光。
文婧连忙躲到邱颖身后,委屈辩解,“真的不知道,我晚上起来喝水,发现门开了个缝,以为没锁严,才偷溜出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投向了张嫂。
“三小姐的门,不是你负责锁的吗?”邱颖厉声质问。
“对不起太太,我是锁好了门,但钥,钥匙不见了。”
“你们主仆可真是会演戏啊!”文国山怒骂,“你看看她的穿衣打扮,跟坐台小姐似的,哪个有头有脸的名媛像她一样?一天就知道泡夜店喝酒,我恨不得她喝死在外面,我也省的再跟她丢人现眼。”
文菲菲心里一阵冷笑。
巧了,她跟他的愿望竟然雷同,哈哈,看来血缘关系还是有点用处的!
文婧被这一番话羞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索性豁出去了,“爸!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好,今天就如你的愿,我跳楼去!”
闹闹哄哄间,原本已经吓傻了的张嫂,突然灵光一现,大喊一声,“文总,我想起件事。”
“有屁快放!”
张嫂盯着文菲菲,咬牙切齿,“今天晚饭后,我去二小姐房间给她送牛奶,回来就发现钥匙不见了,我以为掉在二楼,便回去走廊找,却看见二小姐正好在走廊溜达,我怀疑是她偷了我的钥匙,放走三小姐,然后故意栽赃我和太太的。”
闻言,文菲菲咬住嘴唇,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说:“张嫂,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工作失责怎么随便冤枉人?我去走廊,是因为头晕口渴,这我都跟你说了呀!”
邱颖突然想起文菲菲刚才替文婧求情的异常举动,顿时明白了什么,“那怎么证明你是被冤枉的?”
“邱姨也不信我?”她伸开胳膊,梨花带雨,“好,那我自愿搜身。如果是我干的,钥匙一定在我身上。”
张嫂早已等不及,撸胳膊挽袖子,冲过去上下其手。
然而,她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摸到一块硬物,脸上有点挂不住,“这,这不可能呀……”
文菲菲整理好衣服,拉住文国山的袖子,“爸,我的嫌疑已经洗脱,是不是也得翻翻张嫂?万一她贼喊捉贼呢?”
文国山看着女儿清亮纯净的眼眸,点头,“查!”
张嫂信心十足地伸出胳膊,“二小姐请便!”
文菲菲怯懦地说了句“得罪”,便坚定地伸出纤纤玉指,从张嫂的上身开始搜起。一路下滑,当双手游走到裤子外侧口袋的时候,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身旁三人,异口同声。
文菲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张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张嫂彻底傻眼,“我明明把钥匙放在上衣口袋里的,为什么会在裤子兜里?”
“张嫂,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吧?”文菲菲意有所指地笑笑。
文婧恨得咬牙,“瞎说,文菲菲,一定是你做的手脚。”
“够了!”文国山大喝一声,“证据确凿,还想狡辩,看来文家是留不得人了。”
张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喊着求饶,“不要啊文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在哪儿了?”文菲菲人畜无害地眨眨眼。
张嫂被逼无奈,只得低下了头,“是我失职,忘了锁三小姐的门,才导致她跑出来,害文总和太太担心。”
“我们家容不得玩忽职守的佣人!”文国山不依不饶。
张嫂老泪横流,跪地向前蹭了两步,抱住文国山的裤腿苦苦哀求,“文总,我在文家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您别开除我,我给您磕头了……”说着,便一下又一下地磕头认错。
为了长久之计,邱颖忍辱负重,“张嫂固然有错,婧儿也脱不了干系,不该私自跑出去,我看,也罚她一个月零用钱吧!”
文婧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一个月的零用钱,可有好几万块呢,如果被罚,那还怎么出去吃喝玩乐?
文菲菲紧抿着薄唇,波澜不惊。
这个处罚,对于败家女文婧来说,是很惨烈。但对于邱颖来说,却是不痛不痒,效果极佳,既全了文国山的面子,又算是对文婧小惩大诫。
果然,老女人的智商仍然在线。
对此,文国山颇为满意,“知道错就要改,至于张嫂年纪大,就不开除你了。但你伺候菲菲和婧儿不利,还是回太太身边吧,另外,再扣半年工资。”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文菲菲想到再也不用喝张嫂的毒牛奶,就心情暴爽,从此以后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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