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新禧_第99章 缘分是注定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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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岁是个纯情的男人,虽然他才十五岁。
但是纯情这种事情,其实是不分年龄的。除非遇到某些足以改变想法的人和事,他们的纯情会一直保持到一个足够长的时间。
纯情,就会相信缘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显然,辛岁的第一段缘分已经终止了,因为时间和地域的问题,他完全没有办法去找孙陌兮理论,或者恐吓,或者哀求,他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埋藏在心底,然后在风雪中向前走去。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辛岁是天地间唯一孤独的旅人。
二十九日下午,他在路边一家实在小的茶馆里歇息,店家今晚就要关门,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
明天自己在京城里当差的大儿子就会放假回来了,半年多没见的小孙孙也能见着了,老人家心里高兴,今天的茶钱都不收了,只当是招待过路的行人。
大过年的,这帮子人还在外面跑,也是些可怜人。
辛岁帮忙老人家搬了几只桌椅,收拾完了就坐在一旁喝茶。他面目憔悴,两眼低垂,一看便是有什么伤心事,老人家很明白现在年轻人各自有各自的烦恼,也不问,端上来一壶自己颇为好喝的蜂蜜茶,就去收拾店铺了。
辛岁喝着水,脑子里也乱哄哄的,店里人很少,一家子明显是赶回家过年的农户喝了碗茶就离开了,这漫天风雪之中,每个人都有可以到达的家。
等喝了半壶茶水,小店里又进来一个穿着长袍貌似读书人的黑面书生。
这书生一身打扮臃肿极了,袍子也有些脏,背后背着一个半大行囊。
主要是,长得有点丑。
辛岁还算得上是眉目清秀,不至于惹人嫌,这位黑面书生单从长相来说,普通大众就不会认为他是个好人。
辛岁本不太关注这个人,毕竟他也不好惹是非,更不会凭借长相取笑他人,不过这书生行事极为粗鄙,一进门就呸呸往袖子上吐两口吐沫,擦擦辛岁近旁的一桌的凳子,然后大声叫嚷:
“店家,快给小爷我上一壶最便宜的花茶,要最便宜的碎茶叶!小爷我渴死了。”
辛岁一向不喜这样的为人粗鄙不好礼仪之人,更不想和这个人有所交集。
不过注定会相识的两个人,这辈子就是远隔万里也会跨越千山万水去相见的。
辛岁非常小幅度地偏转了身体,但是他没想到这样小小的动作竟然好像招惹到这个粗鄙的书生了。
他转过身来,一脸挑衅地问:
“喂,那小子,你是在对本大爷不满吗?”
辛岁有些气愤,但他向来不是惹事的人,不打算搭理他。
恰好此时老大爷满脸堆笑端着一壶茶走了出来,招呼这人坐下。
老大爷一年到头看多了人情世故,说两句客气话也就让这人哼了一声,坐下来喝茶了。
经过辛岁的时候,大爷给他使了个眼神,那意思明显是让辛岁忍忍,别为了一时之气出头。
那黑汉子就在桌边牛饮起来,真是——牛饮,他完全没用茶杯,职业嘴对着茶壶就喝了起来,期间不时发出种种唏嘘的声音,听着实在惹人厌烦。
他这人好像是故意的,边喝边朝着辛岁使眼色,辛岁无奈,只得背过身去不看他。
辛岁打定主意,快点喝完这壶茶,就继续赶路,反正大年三十那天自己也很难找到旅店,快点到下一个城镇寻个住处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那人见辛岁像个榆木疙瘩不声不响,也就不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一时之间小店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不停息的风雪声。
过了一会儿,等辛岁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的时候,那黑汉子却像是醉酒似的,口中呢喃起来。
辛岁觉得很是无聊:
咋的,喝一壶碎花茶还能让你喝出酒的滋味儿来?
那人嘴里不住念叨着,渐渐地声音竟然越来越大;
“且看晨光与暮色之间的我,来此,去彼,去看你……”
辛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很大声。
这实在不能怪他,毕竟眼前的这幅场景确实让人很有笑意。
漫天风雪的腊月二十九,简陋的路边茶馆,一个落魄的黑面书生,做着粗鄙的动作,喝着最便宜的碎末花茶,还像是喝醉了。
最后,这个落魄的书生、这个粗鄙的黑汉子,口里吐出了一句诗,一句半文半白、不伦不类的诗。
这实在好笑,所以辛岁实在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笑了一半的嘴时,就看到那个汉子已经两眼圆睁瞪着他,面上满是凶恶的表情:
“马的,你在笑你大爷我?你凭什么笑你大爷我?”
说完,他就活动活动手腕朝着辛岁走了过来,眼看着是要动手了。
辛岁叹息一声,他也没有办法了,给慌忙走出来的老大爷给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就在那双黑乎乎的大手即将要落在自己肩上的瞬间,辛岁一个动作。
一个谁也看不清楚的动作过后,黑脸书生就躺在了地上。
他作势还要爬起来,嘴里还叨叨个不休,辛岁烦了,想着既然动手了,就动个彻底吧。
于是他坐在了黑脸汉子的旁边,一只手朝着他胸口一指,就不再管他了。
虽然下手的感觉有点软绵绵的,辛岁也不在意,只当是这人里面衣服穿得太厚,他却没看到,这黑脸汉子的脸已经红到发紫了。
当然,因为他脸黑,所以辛岁看不到。
黑脸汉子已经动不了了,因为辛岁算是点了他的穴道,不过这说得不是那么到位,他其实只是把一丝灵气注入到了穴道,气息凝滞,影响全身,所以不能动作。
黑脸书生明显是经过了极大的忍耐才冷静了下来,冷静了以后,他就看着辛岁,眼神里的讨饶之意非常浓郁:
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
假期继续进行。辛岁回宿舍看完了刚借的书,吃东西读小说不在话下。眼看假期只剩一天,想到作业也有些戚戚然,勉强动手动脑做了些,暮色已经到了。
心思在去食堂吃还是点外卖之间挣扎许久以后,他还是去食堂吃饭了。慢悠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远处山路上的灯光连成了两条线,很是好看。
“叮咚~”
新消息,“‘好看的男人’给你发过来三条消息。”
这位“好看的男人”就是顾殊,辛岁这样备注,很难说心底里没什么小心思。额主动给我发消息他要干啥?不得不说辛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顾殊约他明天中午在学校超市二楼的小书店见面,字句间客气得不得了,还拽着文言:
“兄与小岁一见如故,颇愿与小岁促膝长谈,今邀小岁与我一叙,万莫推辞。兄已为小岁准备吃食,明日你自来便是……”
辛岁说实话有点懵的,且不管那不断出现的“小岁”二字,就是“一见如故”、“促膝长谈”也很假吧,还“万莫推辞”,辛岁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去,三分给了顾殊的颜值,一分顾殊给人的感觉,三分在于“这么好看的人邀请怎么都得去的吧”。还有三分,“这么好看的人准备的吃的一定很好吃吧”。
星期天早上十一点,辛岁准备出发了。带了书包和水杯,到路上了他才惊觉:昨天才认识的人,今天就可以一起吃饭?
想着这可能是顾殊那种“特殊人类”才能有的技能,他也就释然了。你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比别人了不起?事实上还真的了不起……
辛岁有些日子没来超市二楼了。学校超市二楼是一些小的商铺,像是咖啡馆,手机修理铺这些,辛岁一没需求二没钱,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来一次。
刚想问问顾殊他人在哪儿,就发现原本一家叫做“看书吧”的商铺在搞装修,好像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一块“我闻书屋”的牌子立在门边上。
正好顾殊从门里出来,看到辛岁,抛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过来。
辛岁被这个笑容整得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已经和顾殊坐在了一张实木桌子旁。他暗自定神说要镇定,不然自己啥时候被迷迷糊糊卖了都不知道。
顾殊却不闲着,让几个还在擦拭装修污渍的工人下了班,到里间的水龙头那里去洗菜了,一会儿叫辛岁去帮忙,也不说话,辛岁想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都默默洗菜,空气里一股很是尴尬的味道。
顾殊之前已经处理了一些肉类,但是两个人洗了一堆蔬菜还是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收拾完了,两个人一起把一堆菜摆到桌子上。
顾殊端来了一只电火锅,烧水放火锅底料调味,辛岁就坐等着吃了,看顾殊忙来忙去,也能顺便欣赏那双叫女人流泪的手……
辛岁很能吃辣,在滨海大学食堂找不到任何一家的菜是辣的,辛岁对此早就腹诽多多。
调汤之前顾殊问了他,就不再顾忌口味,红油重辣,等到汤水沸腾,开涮!
在火锅的热气中,两个人起先都默默吃菜,不怎么说话,辛岁其实有心搭话,但是顾殊好像只盯着锅里的菜,对聊天没有兴趣,他也就只顾往嘴里塞了。
一会儿工夫,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倒是慢慢开了话匣子。顾殊开始问辛岁家是哪儿的呀,习惯这边的生活吗,大学生活怎么样啊,细致到像是丈母娘问女婿。
辛岁几乎有问必答,想到这才是见到顾殊的第二面,不禁让人感叹顾殊这俏模样儿的威力。
就差没问辛岁以前谈过对象没谈得怎么样了,但也基本了解了他的基本情况。说着说着,又往锅里添了一把青菜,顾殊自顾自说起了自己。
辛岁没停住嘴,边听边吃。原来这个好看的男人今年二十了,比自己大个两岁,他说自己没有上过大学,辛岁其实不怎么信,但是或许就是那种没有大学文凭但是学识比很多大学生都渊博的公子?
毕竟看脸就看得出这人有文化。家里对他放心,给了些钱让他开了个书店,都没怎么赚钱,他今年想到一个大学开开看,就盘下了这家店面。不为盈利,就是环境舒服点儿,反正自己也有钱。
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家好像是四川那边儿的,也没细说。说完这些,又下了一锅菜,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两瓶冰镇啤酒,叫辛岁和他直接就瓶喝。碰了几次,他煞有介事地讲:
“小岁啊,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有个人跟我说,我以后会遇见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这个人有可能改变我的一生啊,我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差不多找到了。
看见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感觉不一样。那咱就看看你怎么改变我的一生,起码得让我大富大贵吧。”
辛岁只当是他开玩笑呢,自己长了十八年扎在人堆儿里就像一滴水进了大海,哪有什么不一样。
大富大贵,你现在年纪轻轻不愁吃不愁喝逍遥自在,那啥还叫个大富大贵?
说完这番话,顾殊硬要拉着辛岁干了剩下半瓶啤酒,辛岁觉得自己够呛,但咱能丢了面子吗?喝!
好不容易一口气灌完半瓶啤酒,倒是没醉的感觉,只是差点呛住,咳嗽了几下,看看顾殊却是风轻云淡,笑眯眯看着他。
突然,他觉得有点晕,想着我稍微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慢慢地,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火锅还咕嘟作响,刚下的粉条在汤里面起起伏伏,顾殊没管辛岁,自顾自吃起来。
透过热烈翻滚的水蒸气,看着趴在桌子上没有知觉的辛岁,他吃得很开心,笑得很开心。
他想到一句有些名气的话:“没有什么事情是吃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把锅里剩的菜挑挑拣拣得差不多,顾殊满意地搽嘴,也没关了电源,让火锅底汤继续沸腾着,释放着辛辣热烈的气息。
在火锅的热情气息中,蒸腾不休的水蒸气里,顾殊慢慢走近趴在桌子上的辛岁,看他的满头大汗,看他被汗水浸湿的短袖上衣。顾殊嘴角泛起神秘的微笑,然后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辛岁的额头上。
须臾,他开始褪去辛岁的短袖……
蒸汽奇怪弥漫的桌边,偶尔见到一阵光芒,和小声口头念叨的声音,辛岁一直没有醒来。
等辛岁又晾了那位黑脸书生一会儿,才慢慢悠悠解开了穴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门外走去。
他没想到,那位黑脸汉子一脸惊喜,竟然完全不在意之前的事情,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跟着辛岁出了门。
辛岁原本只想着这人还想找自己麻烦,结果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完全就是在跟着自己走,辛岁刻意往偏了走,他也照跟不误。
辛岁有点不耐烦了,他停在原地,等着黑脸书生上前。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人就一脸谄媚着上前说道:
“大哥,你要是不嫌弃,咱俩路上做个伴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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