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残阵,虽然是一个残破的法阵,涂山天谴,原以为可以让三界吃点苦头,没想到,她就那么,以让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就出来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事实摆在眼前,三界一手握住涂山青月的铁鞭另外一端,神色轻蔑的瞥了一眼涂山天谴。
“涂山小儿,你太天真了,竟以为区区一个诸神残阵就能困住孤么?别说一个残阵了,就算是一个全阵,孤照样能够破解。”三界嗤笑道,仅凭一个区区残阵就想要困住她,实在是痴人说梦。
见到三界,涂山天谴顿时脸色骇然,他实在是太低估三界了,这下恐怕麻烦大了,整个涂山氏一脉都面临着灭顶之灾,没想到,他才继任族长之位没有多久,就要面临这样尴尬的处境。
反正没有办法善了,涂山天谴把心一横,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对着三界说道:“三界大人,晚辈多有得罪,是我行为鲁莽,一意孤行,冲撞了三界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盼着三界大人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涂山氏一脉的其他人。”
虽然三界挣脱了诸神残阵的束缚,但白耀身处其中,独自承受着无数的致命杀机,他不像三界,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能够直接将残阵破开,他冲不出去,只能垂死挣扎。
涂山青月听到了涂山天谴的话,顿时脸色一变,没想到涂山天谴居然这么有担当,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到了刚刚她还说涂山天谴没用,不由有些愧疚,其实她说的不过是气话而已,这么多年,涂山天谴为涂山氏一脉的贡献不小,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其实涂山青月是有些嫉妒涂山颜传位于涂山天谴之事的,虽然心里不满,但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她和涂山天谴的关系,一直不算好也不算坏,她总觉得妖族有涂山天谴这样性格温良的人在,终究难成大事,所以心里憋着一口气。
就在今日,她积压在胸口的气忽然烟消云散了,其实,涂山天谴表面上看着温和,实际上也是有一些手段的,更是能屈能伸,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丈夫,今日之事,妖族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要是打起来,他们涂山一脉肯定是要被三界给团灭的,即便是她不赶尽杀绝,他们也仍旧面临很多危险。
想到这些,涂山青月的内心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之感,连忙说道:“此事不能全怪族长,我也有责任,三界大人要是怪罪,就连我也一起降罪吧。”
涂山青月此话一出,涂山氏族的其他人纷纷交换起眼色来,几乎是整个涂山氏都知道,涂山青月和涂山天谴虽然是亲兄妹,却是面和心不和的,总是唱反调,对着干,没想到现如今,大敌当前,他们反而团结起来,想要分担责任。
“三界大人,此事我作为涂山氏一原也有责任,要罚就罚我吧。”
“族长也是为了维护我们,要罚就罚我吧。”
“罚我吧,罚我吧。”
一时间,涂山氏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像是争相讨赏似的,一声盖过一声,慷慨激昂。
头一次见到领责罚都有这么多人抢的,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们似乎不是在讨罚,而是在争一百万两银子。
君临看着一个个涂山氏族,个个神色恭敬的对着三界,微微凝神,她的脸色看起来越发苍白。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在状态,运转法力的时候甚至有些阻滞,十分的迟缓,若是她的反应速度和往常一样,即便是她再怎么失神,也不会直接挨了涂山青月一鞭子。
三界目光扫过一众涂山氏族,轻语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孤活了能有十五六万年了,怎么可能不明事理,再者,孤也并非什么喊打喊杀之辈,你们一口一个的降罪,罪又从何来呢?”
三界的话语很明显,并没有打算真的和涂山氏一脉的人计较,她是曾经的统治者,拥有十五六万年的寿命,是开天辟地以后为数不多拥有很多万年寿命的强大存在,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太过斤斤计较,不过涂山氏族心里没底,这才有了刚刚的胆战心惊。
“不过……”三界话锋一转,原本涂山氏一脉逐渐放松下去的心境,不由又紧张起来。
“你们对于孤的客人厌恶不敬,甚至是挑衅,孤总不能坐视不理。”三界口中的客人,自然就是君临无疑了,听她这话的意思不难理解,一番话把自己说的很高明,却将罪责全部揽到了君临身上,她自己则是落得一个好名声,三界的话意大致是,你们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能对君临无礼?
君临知道她这话绵里棒针,让涂山氏和她树敌了,但君临此刻正忧心萧云起的状况,不然也不会亲自来找三界,打听三界下落这条路可谓是一波三折。
君临在人界走出了能有一个月,这才无意中打听到了君临在蚁族,去了妖族,得知这个消息,君临几乎是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前辈,青月年纪还小,不懂事,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不过是小辈的玩闹罢了,还望三界大人莫要插手此事了。”独孤天谴低眉顺眼的说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莫名给人一种暗潮涌动的感觉。
“既然是小辈玩闹,那总要有个结果吧,君临,你就同她比一场吧,让这丫头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三界说道,一脸玩味儿的目光转向君临。
君临面上平静,实际上心里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此番下凡来,没有任何知情人,她怕等不及,恐怕到时候萧云起就来不及救治了。
她等了九万年的人啊,她又怎么会轻易舍弃?那是她的命,深深刻进了她的古子里,早就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即便是不被理解,不被看好,即便是如此丑陋卑微,她仍旧是小心翼翼的经营,藏在她心底最后一处柔软之中,细心呵护。
涂山氏的人听的出来,三界话里话外是护着君临的,再次提出让君临和涂山青月继续比试,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君临愣住,她身为九重天的苍语大帝,这个身份面对涂山青月已经够欺负人的了,现在还要继续打?这不是欺负小孩儿么?
君临的目光瞥向三界,发现她不知何时松了抓住鞭子的手,像是想让涂上青月放手一搏。
“我涂山一脉认输。”涂山天谴忽然说道,顿时吸引了涂山氏族所有人的目光,就在他们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只听涂山天谴继续说道:“我涂山一脉,愿意归顺三界大人,共同开创我妖界的太平盛世。”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像是凝固的一般,沉闷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打人的,正是涂山青月,她当然知道涂山天谴是为了维护自己,是为了她好,可是,这样堵上涂山氏的威严实在是不值当,她觉得自己不配。
“我涂山氏一族宁死不屈,君临刚才不过是热身而已,比试,从现在开始,你若是赢了,我涂山氏一脉就退出妖界的疆土,我若是赢了,你就带着你的主子滚出妖界的地盘!”涂山青月暴怒道。
“什么本座的主子!简直胡说八道!”虽然不知道三界为什么维护她,但君临有自己的高傲,身为九重天的苍语大帝,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即便是对方比自己强大又如何,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打不过被粉身碎骨罢了。
君临身经百战,历经了无数血腥的洗礼,早就习惯了,太多的变故,造就了她坚韧的性格,有的时候活的甚至像个男孩子,骨子里留着不服输的血,也不会做出任何折辱尊严的事情。
涂山青月冷哼一声,手中的银鞭挥动起来,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向着君临的胸口击去,君临一弯腰,直接避开了这一击,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被动躲避,而是主动出击,足间轻点,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轻盈,一跃而起,一道掌风夹杂着白芒,向着涂山青月席卷而去。
涂山青月没有想到,君林的招式居然这样迅速,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自然不能和身经百战的君临相比,无论是法力,还是身法,都远远不及。
“小心!”涂山天谴这话说出口的时候,都已经晚了,君临一掌已经打在了涂山青月的胸口,眼看着涂山青月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栽去,涂山天谴大惊,想要去接住她眼看就要栽倒的身影,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斥开,向后退了几步。
涂山青月柔韧的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起来,然后再次甩了一下银鞭,那银鞭诡异的很,居然直接缠上了君林的身体。
君临挣脱不得,微微蹙眉,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三个字:捆神锁。
怪不得看涂山青月手中的银鞭不一般,没想到还是个神器,不过寻常的神器自然对付不了她,君临没有一丝的畏惧,可就在她准备挣断捆神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身上的法力也所剩无几。
不对,这不是捆神锁,君临惊醒过来,一定是什么邪术魔器,这一发现让她大为吃惊,想要开口,却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妖界,有魔器也不算奇怪,要说妖魔二界的关系,也就像是神仙二界的关系一样,神器是助力,而魔器则是害人之器。
“什么九重天苍语大帝,真是不堪一击。”涂山青月摇了摇头,眼神越发不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但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君临眼眸之中杀机浮现,天地色变,只听咔嚓一声,束缚在她周身的银色尽数消灭,她硬生生的,将一把魔器给震断了,着实让涂山氏族的人吃了一惊。
只见君临满身戾气,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满身杀气,眼眸猩红,充满了嗜血又暴露的味道。
“这下越来越有意思了。”三界拍了拍手,大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君临,再次被心魔所控制,一发不可收拾,眼见着气场强大的君临一步步逼近,涂山天谴和涂山青月同时大惊,这就是天帝的威压吗?盖世神威,让人不敢逼视,在她面前,只让人觉得有一种恍若渺小的蝼蚁一般的错觉。
九重天.星瀚宫.无暇殿
君临缓缓张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景色居然格外眼熟。
“醒了么?”一道千娇百媚的细腻女声突兀响起。
君临有些纳闷,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猫咪正盘踞在她的床头。
“三界?”君临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她的记忆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很快便清晰么注入脑海,她记得她是去了青丘,去了涂山地界找三界,还和涂山氏族发生了口角,闹了些不愉快,她好像还和一只涂山狐妖比试来着,只是结果如何,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对于那一天的记忆,脑海总是很空白,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去回想,就是没什么印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无暇殿的,甚至不知道三界怎么跟来的。
三界忽然跳下床,化成了人形,白衣雪发,一双紫红色的眼眸顾盼流转,脉脉含情。
“孤说答应你一个条件,定然是不会食言的,在这之前,孤好像说过,要用你的东西来换的,你没忘记吧?”三界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抵挡在唇边,说不出的魅惑诱人。
“我的心。”君临摸了摸胸口,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九万年来,唯一的执念啊,都记挂在心底,是不曾被挖掘出来的秘密,或者,没了心,一切就结束了吧。
“我可以帮你救他,那么,现在就把你的心给我吧。”三界伸出指甲尖锐的爪子,向着君临的胸口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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