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传唤而不至，可合圣人之道？”
“这…”
“县尊传唤而不至，可合大明律？”
“…”
“县尊传唤而不至，柴家可是藐视大明官员和大明皇权？”
柴福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摆手。
沈明伦躬身笑道：“老父母，柴管家三问难答，还请大人传唤柴至孝。”
王世臣不由撇撇嘴…
废话，本是豪门习俗，你这么上纲上线，换成本官也一样答不出。
柴福急忙解释：“大人，沈公子所问…都与案子无关啊！”
自己传唤，却只派了一个管家，王世臣自然心里也有气。
听沈明伦问得犀利，王世臣当然听得痛快，只是不愿公然表态得罪了柴家，便点头笑道“子初，只问案子不问其它！”
沈明伦点点头，便向柴福一笑：“那就只问此案！”
“公子请问！”
柴福不由擦擦汗水，都是让沈明伦的圣人、大明律和皇权吓得。
“我八姐被王世叔唤进后堂时，离柴至孝几步远？”
“啊？”
包括柴福，连同王世臣以下，众人一片愕然。
柴福怒道：“这与此案有何关系？”
沈明伦冷笑道：“若是原地未动，还算是语带羞辱，若是一步步靠近并走到我八姐面前，便是意图动手动脚，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柴管家，你还说与此案无关吗？”
柴守礼老脸一苦：“这个嘛…”
王世臣立即一笑：“此言有理，柴管家如实答话。”
柴福苦笑道：“老仆忘了问…”
沈明伦厉声质问：“那你还自称能代表柴家听审？难道说话不算数，竟是你柴家的门风？”
“你！”柴福为之气结。
王世臣一脸舒爽道：“既然老管家不知案情，那便回去请柴公子来吧。”
“啊？是！”
“哈哈…”
见柴府管家吃瘪，大堂内外响起一片哄笑。
等柴福抱头鼠窜而去，王世臣却一变脸：“王悦召，沈明伦告你悔婚，此事可是真的？”
王悦召心里气苦，自己这悔婚之举，也是被沈家孙氏和柴家老祖逼的。
可他哪敢出卖这两位，便只得开口辩解：“大人，我只是不许嫡女，并未解除婚约啊！”
慧岚冷笑道：“婚书上可是舒宁！”
王悦召强词夺理道：“子初考上生员，尔父高兴便来我家喝酒。酒席上一时说笑，世泽兄便当了真，盛情难却也只得允了。只不过…尔父当时却听错了，老夫说的并非嫡女舒宁而是庶女舒华，我们二人醉酒之下又写错了婚书。本想回头再更换过来，想不到世泽兄竟然…”
慧岚怒道：“世叔，婚书写得明白，岂容您在此抵赖？”
王悦召却笑道：“此事你们嫡母也知晓，不信回去问她！”
“你…”
听他搬出孙氏，心知嫡母必然帮着王悦召，慧岚不由气结。
沈明伦却笑道：“世叔，可您家的庶女…都是能让人随便挑的！若嫡母知道王家的庶女这么不值钱，为了沈家的名誉…想来也不会允许您毁约！”
“你…”这次换成王悦召为之气结了。
“哈哈…”
听沈明伦说得恶毒，再看到王悦召自食其果的样子，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当然，堂外的王家子弟除外，个个都是一脸羞惭。
啪！
等大堂内外再次安静，王悦召便笑道：“子初，此事自然是王家理亏，你准备如何？”
沈明伦躬身说道：“只是悔婚，子初不敢抱怨长辈。可王世叔先以庶子女羞辱于我，又放任柴至孝羞辱子初八姐，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若此…这婚约不要也罢。”
王世臣点点头，便举起惊堂木喝道：“既如此…”
“大人且慢！”
王世臣愕然看去，竟是王家的嫡女。
王舒宁上前挨着沈明伦跪下，先含泪瞧了他一眼，便扬声哽咽道：“大人，此事…王家的确有过。可小女子虽然出身商贾之家，却也知贞洁二字，宁死也不愿悔婚。大人若判婚约无效，小女子也只好…以死明志！”
说完，王舒宁委屈地瞟了瞟沈明伦，便起身欲要撞向柱子，离她最近的沈明伦，眼明手快急忙一把扯住。
舒宁身体纤弱，手腕被沈明伦死死攥住，拼命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
“舒宁不可！”
王悦召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抱住舒宁，还恨恨瞪了瞪沈明伦…依然抓住自己闺女的手。
沈明伦立即反瞪回去，老子救了你闺女，居然还有脸瞪老子。
至于这个王舒宁，长得虽然清秀白净，可退个婚就想当众寻死，那不是二百五吗，幸好自己不用娶她。
王世臣见舒宁如此决绝，也不想当场闹出血案，沉吟片刻苦笑道：“那就暂且放放，等审完了此案再说。”
“多谢大人！只是他…适才拉了小女子的手，除了嫁与他…小女子也…别无选择。”
沈明伦不由气苦…
我去，救了你的性命，怎么…还赖上我了？
沈明伦扭头怒视…
却见舒宁伏在王悦召身上…开始嘤嘤哭泣。
哭得让沈明伦都有些心酸，而且收获了慧岚的一番白眼，以及堂外的一片唏嘘。
啪！
王世臣一拍惊堂木：“王悦召，沈明伦告你羞辱沈家千金，此事可真？”
王悦召急忙答道：“启禀大人，这是他心有不甘诬告报复啊！”
王世臣摇头冷笑，然后看向王舒宁：“王家千金，你怎么说？”
王悦召急忙喝道：“舒宁，仔细答话！”
王舒宁不由为难，含泪瞧瞧父亲，又歉然看看沈明伦和慧岚…
“回话！”王世臣扬声喝道。
王舒宁忽然捂脸哭嚎：“民女…实不知情！”
“舒宁你…”慧岚却是急了。
沈明伦却拉住慧岚笑道：“八姐，人家还是选了她爹，可惜了你刚才的白眼啊。”
慧岚气呼呼扭过了头。
王世臣朝沈明伦一笑：“小子，你没有人证啊！”
沈明伦淡然道：“老父母勿急，还有柴至孝未到。”
“那就等一等！”
柴至孝终于来了，竟然还和柴福一起扶着一位老者。
王世臣立即起身上前：“柴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柴守礼呵呵一笑：“老夫若再不亲来，岂不要落个藐视圣人、皇权的罪名？柴家好几百口，总不能让人一言…就被诛了九族吧。”
“柴老说笑！来人，快给柴老看座。”
柴守礼称谢坐下，朝王世臣拱手笑道：“老夫亲携子孙至此，便是为防小人栽赃。大人尽管秉公问案，老夫绝不干扰国法！”
王世臣一笑，转身回去坐好。
他自然心知，柴守礼虽然说得漂亮，看似回击沈明伦，可实际上却是向自己施压。
王世臣自然不会表态，便看向云淡风轻的沈明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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