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凉
季恩用白绫系住了自己与贺南生的手腕,牵着他的手,侧身护着他,慢慢的在街边走着。
“糖画,糖人,糖画,糖人喽。”
足尖微顿,季恩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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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云儿,这是何物?”
“请帮我画一个狐狸。”
“那我要个小鸡仔。”
“为何是小鸡仔?”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此情此景,缓缓交织,黏腻迷人极了。
“沁姐姐,怎么了?”
贺南生微微歪头,对突然停住了脚步的季恩,疑惑道。
季恩苦笑着摇了摇头。
“无碍,饿了吗,去吃点饭吧。”
贺南生点点头,指尖有些发麻。默默的,拉着季恩的手,越发的紧了。
季恩步入了面前的酒楼,挑了一个颇为僻静的角落。
“小二。”
“哎,客官,来了来了,请问您要点什么?”
“来几个招牌菜,口味清淡些,再温两蛊清酒。”
贺南生皱起了眉。
“沁姐姐,你要喝酒吗?”
季恩轻笑,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无事,这酒度数不大。”
少年还是不认可的盯着她。
“小风,去后厨传菜。”
小二挥了挥手,将前厅里来回忙活着的小男孩唤了过来。
将点菜的单子递给了他。
“好。”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季恩瞳孔紧缩,猛的便转过了头。
男孩身着灰色的麻布衣裳,五官俏丽,眉目细致清秀,风流自蕴。
季恩瞬间便红了眼眶。
“风......”
男孩疑惑的抬起头,警惕的盯着她。
季恩自觉失言,微微哽咽,冲着他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麻烦你了。”
风云皱眉,摇了摇头。
“无事。”
话毕,头也不回的入了内厨。
贺南生在旁,眉头都快要皱成了疙瘩。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今天的沁姐姐很反常。
指尖酸酸麻麻的,传达出股子真挚纯粹的情感。不应该。沁姐姐久未下山,应该是第一次见这人,怎么会?
指尖的波动越来越剧烈,这表示情绪主人,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动且复杂。
这种感觉,可真让人不爽。
眯了眯灰色的眼睛,贺南生拽住季恩的衣角,轻轻拉了拉。
季恩反应过来,冲着贺南生歉意一笑。
“南生急了?等等,马上便好。”
听着季恩这完全会错了意的话,他也不多解释。只是悄悄将手中的衣角,攥的更多了些,小小的手被撑的满满的。
不过一会儿,风云便将饭菜端了过来。
季恩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语调温温的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风云,“你且等等。”
起身去掌柜处交谈了一番,自袖中掏出了些银子,掌柜便满面笑意的点起了头。
回到座位上,季恩向着站在桌旁疑惑的风云拉开了椅子。
“坐吧,我刚同掌柜的讲过了,这饭算我请你的。”
小二又陆陆续续上了许多菜。
风云瞧见新上的都是些自己爱吃的,心下疑惑更甚。
季恩为风云盛了饭,贺南生在旁不明状况,灰色的瞳孔微微缩起,脸色青黑。
风云低下了头,自顾自的吃起来,狼吞虎咽。
反正有冤大头在,不吃白不吃。
贺南生攥着季恩衣角的手紧紧握起,灰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危险,抬起绑在手腕上的白绫,拉了她一下。
季恩回头,轻笑,摸了摸他的头。
“南生饿了?”
贺南生点点头,轻轻扁了扁嘴。
“好一阵子了。”
贺南生撒起了骄,季恩新奇却又想笑,这才像个孩子。
“我要你喂我,这里我不习惯。”
闻言,季恩抬手揉了揉他挺直的鼻尖。
目光温柔,“好。”
贺南生得意的冲着风云的方向,勾起了唇角。
风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这人什么情况?
不过。
啧,莫名的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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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恩隐在巷外,向着酒楼处踮脚张望。
贺南生在后。
不满的瞪圆了眸子,双手绞着系在两人中间的白绫。
“那家伙到底是谁?沁姐姐以前认识他?”
季恩转头。
“是啊,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但南生你也很重要。”
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和我一样的重要吗?贺南生可以感应到季恩的情绪,知道她没骗他。
她对他是很好,是很令人讶异的纯粹。正是因为这份可以控制的纯粹,他才会放下防备靠近她。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奇妙的小子,她就对他那么好。是不是,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原来,他不是特殊的。
不是特殊的啊......
少年默然。
但,那又如何!
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纯粹,谁也妄想破坏它!
不是特殊的又如何,贺南生敛起了暗流涌动的眸子。
来一个,我便,杀一个!
季恩瞧着皱眉沉思的贺南生,笑了笑。突然间,眼角处闪现出了一道人影。
一把将贺南生拉入怀里,季恩将身形全乎的埋入了巷内。
是一股很危险的气息。
季恩微微探头。
“玉清子师叔!?”
惊讶之色溢了满脸。
那就是说,这是风云被接回门派的时间点了?
季恩凝眸沉思。
司命星君说过时间点会进行调整。
那现在风云正值十二岁,她这幅身子是十七岁。
季恩回头。
南生今年也是十二岁。
自己是回到了八年前?
应该是没错了。
想罢,释然一笑。
既然师叔已经来了,风云这边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耳边突然响起了司命星君的叮嘱。
时间有变更,不可能会出现两个我吗?
算算日子,从师叔带着风云游历,到回宗门考核。应该还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啊......应该够了。
季恩拉过贺南生的手。
向着太阳的方向,眯了眼。
暖融融的。
“走吧,南生。”
小风云,以后也要更加努力的活下去哦。
剩下的半日,季恩二人在参凉的药店里四处打听,洛香草和净草的消息。
洛香草珍贵异常,只在古老的传闻里出现过,无踪迹可寻。
倒是净草有些眉目了。
净草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只有南方的小城融雪,才可种植生长。
只不过这融雪城,这些年生了变故,这净草在市面上也无处贩卖。
季恩决定去这融雪城探探究竟。
“不过啊,姑娘。这南边的火虞城繁华的紧,说不定有你要的东西。”
季恩道谢。
那就先去火虞城吧,倒也顺路。
一路顺遂。
季恩这身体法力深厚,御剑不过半日便抵达了火虞城。
自空中俯视,火虞城临着一处极大极广的湖面,水波澹荡,和白色的城墙交映着,精致漂亮极了。
城中,市坊水街相映林立,建筑繁复精美,富丽堂皇。
城北处全被一巨大的仙府给占了个干净。
上方覆着灵力光膜,里面的景物被全乎的遮挡了起来。
季恩看向了城市上空,来来回回御剑而行的仙门子弟们。火红色的衣袍猎猎翻飞,凤凰样的刺绣依旧那般精美华贵。
想来这空中定是戒严,不许别派弟子随意飞越的。
想着,便搂着贺南生落在了城门处。
瞧着这似有光泽涌动,洁白如玉的城墙。
季恩的嘴角狠抽。
可真是财大气粗,竟用玉石砌了整座墙。
低低的敛了眸子,季恩拉紧了贺南生的手。
入了城门。
不知是不是季恩的错觉,这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快到塞满了整条路。
季恩护着贺南生去了较为僻静的一角。
“听说,明日无恙少主会来牡丹宴。”
“此话当真?”
“这不是刚和许家小姐定了婚约吗,要开始在人前活动活动了。这火虞城和凤家以后啊,可都是人家的。”
“这倒也是,不过这许家小姐不是昏迷多年了吗?”
“就这么一个病秧子,凤家也会同意?”
“许家虽说在仙门中,势力不是顶尖的,可这财力可敌一国啊,同凤家也是不遑多让。听说,风家主和许家主当年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那就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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