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仇恨火焰
声音很轻，话语中完全没有感情。
我点起火把，准备投掷。
“等等，我来。”
汉克从我手中接过火把，又另外点燃了两把，走过去递给德雷和崔拉德。
“走吧，我们亲手把这里烧掉。”
另外两人缓缓起身，接过火把，开始和汉克一起慢慢走向剩下的建筑。
“里拉奶奶的房子，因为经常闯祸总是被骂。”
“迪尔大叔的房子，明明是个粗人，却娶到全村最漂亮的女人，每天袒护闯祸的我们。”
“西西里家，全村最烂的房子，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恶臭，即使丢牛粪过去也不会被发现。”
“科斯特力特，一个木匠，却一件好东西都做不出来，唯一骄傲的只有这难记的名字。”
“······”
三人一边述说他们的回忆，一边将火把伸过去点燃房屋。
最后一间房子，我也认识。那是艾达的房子。
“明明是在这样的小村子，却总喜欢把屋子打扫干净，装饰漂亮。在这里待着根本不想回家啊。明明是三个男人，却总要受你照顾，明明没什么本事，每次回村却总受到丰盛的美食招待。只有你从来不嫌弃我们，而我们却依旧无能，三个人，三个人，三个人！！！！！连你都保护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汉克大喊着将火把扔进房中，德雷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崔拉德捂着眼睛默默流泪。
就这样，火势越来越大，最终覆盖了整个村落。
承载着三人美好回忆的家园就此化为灰烬。
三人走了回来，我没有说话，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汉克猛然看向我，他的眼神使我恐惧。
虽然有些吃惊，我应该早已料到会变成这样，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我又看了看其他两人，眼神也都跟汉克一样。
黑色的眼圈中眼角略微下垂，目光反射出脑中的思想，黑暗且深邃。
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时，我曾到访过遭叛军屠杀的村落，
一个青年趴在母亲的尸体旁哭泣，当时他的眼神就是这样，
两年后当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为政府军的佣兵头子，
也袭击过数十座叛军村落，少年的成长的很快，但眼神却从未改变。
那是复仇者的眼神，恐怕汉克他们现在脑子里除了“杀”以外再无其他想法。
汉克走了过来，站在军队前面。
“今天，是我家园被毁的日子。但这绝不是最后一次！在这之后的每一天，又会有无数的人遭遇与我相同的事，这其中就包括你们的亲人！爱人！朋友！兄弟！只要古德里斯·K·塔基姆活着，只要阿巴贡·伊斯贝尔还占领着这片土地，这种事情就绝不会停止！
懦夫已经逃走，勇士绝不回头！
我面前的勇士们啊！能够守护爱人的只有你们自己，能够守护尊严的也只有你们自己！
我不要再一次遭到猪狗般的奴役，我不要再一次感受这毁灭家园的痛苦！
你们好好看着，这把火，就是我们冲锋的信号，就是我们反抗的号角！！！
从今天起，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怀疑我们起义的正当性。如果有，那就用我手中的刀剑向他解释，就用今天这地狱的景象向他证明！
我发誓定要将阿巴贡·伊斯贝尔的人头斩下，要将古德里斯·K·塔基姆活抽筋拔骨！！！
誓杀古德里斯！誓杀阿巴贡！”
“誓杀古德里斯！誓杀阿巴贡！”
“誓杀古德里斯！誓杀阿巴贡！”
“誓杀古德里斯！誓杀阿巴贡！”
经过汉克的演讲，军队的恐惧很快便转化为愤怒，激昂的誓言在夜空中回响，所有人都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这其中也包括我。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古德里斯必须杀掉。
从那天以后，汉克开始到处寻求支援并发表演讲，崔拉德提交报告要求加大情报部投入同时从军队中选拔精锐成立专门的破坏型特务组织，获得了我与德雷的批准。
在军务会议中我与他们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多。
汉克亲自动员虽说加快了征兵速度，却也将周围的山野流寇大规模编入，士兵的教育和素质急剧下降，斗殴事件频发。
崔拉德则是将情报垄断，不向我和德雷汇报，遇事自行处理，降低了组织的统一性和协同性。
三人中比较冷静的人也就剩下德雷了，经过那件事之后，德雷不停地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有时候几个晚上不睡觉。在财务处理和军队管理方面他的意见基本与我一致，总算保证了组织的稳定性。
军队开始划分为两个派别，一是由汉克和崔拉德为代表的激进派，另外则是由我和德雷代表的稳健派。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7月中旬。商业都市领主阿巴贡·伊斯贝尔开始加紧税收，也是因此，许多没有参加革命的村子也都纷纷想方设法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的军队预计集结数快速膨胀，经过粗略估算，如果起义爆发，能够直接作为兵员征召兵人数已经超过一万。
这当然是好事，可对于我和德雷来说，兵员训练以及军资金发放则成为了大麻烦。
我的秘书科利尔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原本是某个贵族的扈从。
贵族死亡后，他来到自治市寻找工作，被德雷发现，然后推荐给我。
“布莱特参谋长，德雷总管传来消息，希望您到他那边参加会议。”
“我马上就去，你通知千夫长，晚饭后过来见我，要商量军队训练和整编的事。”
我走进德雷的办公室，汉克和崔拉德已经在那边等候。
“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原本坐在德雷办公桌上的汉克，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现在，会议都是由他主持。
“那就首先由我汇报军队情况。目前，我们的总兵力已经增扩到11000人，距离15000的基础数量差距不远，预计再过2-3个月便能够完成征兵。11月，也就是预定起义时间前，预计总兵力能达到近20000人的规模。只是兵员训练成为问题，训练人员不足，需要扩招人手，但我也清楚德雷那边的财政情况，这个月恐怕困难了。德雷你那边···”
汉克打断了我的报告，从那天开始他们开始用“兄弟”这个词称呼我，纵使我们在意见上有分歧，但这个称呼足以说明他们将我当成自己人。
“布莱特兄弟，别担心！我最近找到了资助人，近期就会供给我们大量的财物，你就继续按照计划扩编训练，经费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听到这番话，我与德雷都十分欣喜却也非常吃惊！
“汉克，你是从哪弄到这些钱的，这个时期能够出资帮助我们的人，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德雷最近已经快被军费问题逼疯了，如果能够得到这些资助，压力会减轻不少。
我也好奇，在这个关键点上，谁还能给我们提供军费？
“是崔拉德找到的金主，那人非常慷慨，会全力支援我们起义，在起义过程中也将间接参与战斗，具体身份嘛，金主说需要保密，就先不透露了。”
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意思是，用违背情理的话去责备别人，别人也会用违背情理的话去来回报你；用违背情理的手法得到的财物，也会不合情理地失去财物。
这是父母从小告诉我的道理。
之前我很相信汉克和崔拉德。
但最近，我对这种看法有了一些变化。
他们的手法和言行过于激烈，有时候手段和方式开始变得有些阴险而残忍，虽然远不及古德里斯，但却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上周我与怀特日常喝酒交换情报时，怀特突然提出停止为我供应情报，理由是他已经被我们的情报部门盯上，最后还告诫我要小心崔拉德。
情报部门监视我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也使我心里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提防着我。
希望崔拉德给汉克找来的这些资金不要来路不正。
我们快速的扩张开始引起商业都市方面的警觉。
“古德里斯！古德里斯哪去了？！快叫他过来！”
艾琳娜的父亲，阿巴贡·伊斯贝尔听过汇报后开始愤怒的召见古德里斯。
“领主大人，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身穿红甲的古德里斯缓缓地从门口进入。
“你看看！！！这是艾琳娜给我提交的报告！！周边的村落已经在造反的边缘，还有城外贫民窟的那群垃圾也有参与，地区治安你是怎么负责的？！为什么不赶紧剿灭那些乱民！！！”
其实，艾琳娜的本意是想让自己的父亲降低税率，安抚民众，不要逼他们造反，所以才试着用恳切的语言写了一封信，阐述目前人民的疾苦状态和愤怒情绪。
没想到最后是被当做这个用处。
“哈哈，领主大人，不要着急。您不是想多收税吗？这次想要造反的乱民正是您最好的税收来源，只要击败他们，您就能获得大量的财富，还能同时将有反心的臭虫们一网打尽，以后您的税收不管再重都没有人敢反抗，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们会不会聚集很多人来攻城？”
“不会的，依我看来顶多也就几千人，即便人数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我已经带着人把他们头目的家乡扫清了，现在估计还在那边瑟瑟发抖吧。这群垃圾就算真的组织起来，又岂是我的对手，到时候我带领部队出征，弹指即可剿灭，如果攻城那更是与送死无异。”
“哦哦，原来你早有安排，不愧是我的心腹，总能把事情做到前面，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还是你比较可靠，我得赶紧把艾琳娜这姑娘嫁出去，省的在这边无事生非。”
“领主大人，不如你把两位小姐嫁给我算了，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也好保护您的财产。”
“呵呵，婚事已经订好了，不能随意更改。女人嘛，到处都是，更何况艾琳娜和爱丽丝性子烈，你也不喜欢。万一伤了和气也没有必要，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好吧，领主大人的好意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还有女人在等我呢。”
“哈哈，你去吧，玩的开心。”
古德里斯退出宫殿，阿巴贡在背后嘟囔。
“哼，保护我？我要是把女儿嫁给你，你还不第二天就杀了我，好篡夺我的财产。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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