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也就能把你送到这儿了。村口第一家的姑娘叫二妮儿,提我的名字向她借件儿衣裳。”
“喂喂喂,小无赖你这也太看得起我吧?我何德何能在水庄儿跟人打好关系啊?”
“谁看得起你了?又开始自作多情了,我这是跟你显摆显摆爷的人际关系,你嘚瑟个毛线呢?”
少女瞪着眼睛望向少年,这儿是距离东柏坡最近的一个村子,可也是她最不想涉足的村子。
“你。你明明知道我们火庄儿跟这儿的世族关系不好。”
她噘着嘴巴撒起娇儿来,可奈何少年根本不去看她一眼便是径直将她搁在了地上。
转身,迈步,再之轻轻摆了摆手。
“我把你放下的时候可是闭着眼呢,咱什么都没看见,你不要强买强卖。最近风头比较紧,能送你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啦。好我的大姐大啊,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世族恩怨。都说了提我的名字你就提呗。是我鹿星河的朋友她就算看不惯你也指定给你件儿难看的衣裳罢了,放心,不会刁难。”
“你。”少女她突然欲言又止。“那万一,人家不借给我呢,你要我就这样走个七八里啊?”
“不借?”
少年闻之哈哈一笑。
“不借就好办了,不借你就在她屁股上甩下一掌。哎你告诉她要是再不借,鹿星河就亲自回来给她一巴掌。到时候指定给她在水庄儿传的沸沸扬扬。”
“你。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干。”
胡御凤灵瞪着美眸望向面前少年,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却听少年故作挑衅。
“别躲啦,你这身材成型还早的没影儿呢。想挨打啊,过两年再说吧。”
少女自地上捡起一块儿青石砸向少年后脑勺儿,忽而身影一闪鹿星河已经是消失不见。
“变态!你个大变态!”
歇斯底里的吼声惊得村中有人探头观望,那是一个扎着马尾辫儿的矮丫头。
穿着一身儿大红衣裳,个子不高可是身材凹凸紧致。
“胡御……凤灵?”
她先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看清少女浑身泥水后赶忙上前将她拉回院中。
“你追杀蟒筋牛的事情我们都亲眼目睹了,这回你可是为族中立下的汗马功劳啊。”
“呃?不知道你是?”
少女皱着眉头满心疑惑。
“哦,我叫王二妮儿,是水庄符师王天凌的女儿。个头长得矮,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原来你就是二妮儿姐啊。”少女闻之那是赶忙笑脸相迎,这有求于人可不敢架子乱摆。
“你这一身怎么搞的?赶紧回家冲个凉,等等换件儿衣服咱再好好聊一聊呗。”
胡御凤灵见到少女如此热情那是受宠若惊啊。
按照她儿时的记忆,水庄跟火庄一直都不大对头儿。时间久了也就从一两家的恩怨延续为两个村子的恩恩怨怨。可今日得见这水庄头户王二妮儿,她却不得不去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记忆。
似是看出了少女心绪复杂,王二妮儿对此只是露出轻笑。
“以前呢,咱们两家村子因为田里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可真正有难的时候还得互相帮衬。就像这回蟒筋牛的事情,咱们五家庄子那是缺一不可。所以我觉得咱们两家其实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一说,这次蟒筋牛在族中大开杀戒,不得不说跟我们的内斗它脱不开关系。所以经过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族人都应该自我反思。万事和为贵嘛,都是一个族里的兄弟姐妹,何苦争来斗去呢。”
“嗯……二妮儿姐,其实那蟒筋牛。”
“跑了?不打紧,这也不怪你。毕竟是半步妖兽嘛。先去洗洗吧,身子骨儿重要。”
“呃。其实那头畜生,是被别人杀了。”
“谁啊,能杀掉蟒筋牛的实力,那肯定跟妹妹你差不多的水准才行喽。”
“哈?”胡御凤灵歪着脑袋再三挣扎后还是告知了少女真相。“是鹿星河。”
王二妮前进的脚步陡然驻止,脸颊莫名泛起微红,得亏是走在前面才没有被少女察觉。
“谁?!”
“鹿……星河?”
听到对方说话的语气都冰冷几分,胡御凤灵简直就像给上自己两巴掌。
这谈什么不好非要提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这回完了,非但衣服可能借不到,反倒可能被对方给撵出院子哦。
“莫不是,姐姐跟他有些恩怨?”
胡御凤灵试探性询问少女,却听对方只是随口笑笑。
“哎呀,能有什么恩怨啊。妹妹先回家换衣服,下次见到他啊,替姐姐给他杀了就好。”
……
“总共死了五十三个,七个重伤被带走俩。周围蛰伏着三道稍强气息,斩杀这些人,你一共用了半刻钟时间。这还是因为开打前你废话连篇才拉挎不少。”
“三个蛰伏者尽数逃走,其中一个被我打成重伤。”
“依然活着的四个被我扔在后山帘洞里。恭喜爷了,您一战几乎彻底歼灭对方主坚力量。”
小男孩儿站在鹿星河身边报告着此次战况,从一开始二人便是金家事件的设局者。
“咋样?这次我没骗你吧?整整五十多人啊,够你自己喝一壶吧?”
小男孩儿探出手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不过是需要他们生前的一口先天精气而已,在他们尸身未寒前这口精气是不会离开身体的。大多都是些肉体凡胎,虽然各个儿武功高强。但是因为常年的负压训练,那口精气就算我不收也保不住几年。就像是你吃饭的时候给了半碗米,你却想用半碗米饭变成肌肉汉。”
他望着少年露出笑颜,后者一听脸色深沉的点了点头。
“啧,就是不知道跑了的那三位,对你而言会不会比这些人更加有价值呢。”
“你在诱惑我?”
“对你?就你这家伙还用的着诱惑?”
两只狐狸走在一起,皆是面带微笑却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想要赶尽杀绝?未免有点儿太不仁道吧?不过对于你这个想法呢?我倒是非常喜欢!”
“年轻就要狠一些,你不狠隔天就会被人追着砍。如此肤浅的道理,岂有不晓之因?”
“咱先说好喽,现在山下一共有三个,那个丫头已经被我打成重伤员,如此想来她的先天之气应该是跑了不少。一会儿下山呢我要先去解决掉那两个男人。你得负责让那个女娃娃撑到我回来。”
“嘿?!什么意思啊?让我去救她只为了让你宰她时有更好的手感?”
“不是啊!这好不容易跟你下次山,上次五十来个都没轮到我出手打上一场。这回可就只有三个小喽啰啦,你总该让我风光一把呗?而若是不给你找点事做,我真的有机会去干掉另一个嘛。好我的老哥哎,您就通融通融吧。孩子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跟人动过手了,这手里痒痒,很容易出事儿的。”
“哎哟喂!这可不能怨我吧?那山上不是有只疯兔子嘛?”
少年脸上露出了坏笑模样。
“我又没拉着你不让你去找它干仗对吧?这是你自己不去你现在怪我啊?!”
“嘿?!这TM是两回事儿好吧?再说就你俩那神仙功夫?我疯了才上去讨打啊?!”
“得得得,我算是听明白了。要不这样吧。我怀疑山下根本不止剩下三个人。咱俩先一起去那女娃娃那边儿看看,而如果她身边还有别的高人,那咱们就五五开,平分。可如果真的同你所言,山下只剩下了这三个外来人,那哥哥这回就不跟你抢了,三个你包圆儿,我汤都不去喝上一口!”
那小男孩儿略有思索后轻轻点了点头,鹿星河见状则是笑他还是太过年幼。
如果山下真的就只剩三人,换作自己肯定早就跑路了,不跑还等着魔头追下来讨命不成?
而如果对方还敢在某个村子里驻足调养,那就证明这一波只是伤其元气还远不至于让外来势力知难而退。其实对于这些个搅乱族中水潭的外来势力,鹿星河才不管它们到底死于谁的掌心。
而之所以要跟这小老鼠争抢“功名”,倒也并不是少年杀心奇重。只是他在担心鼠妖杀人过多浴血成魔。届时一发不可收拾,再让自己去手刃这位相处不错的兄弟,于心不忍啊。
……
蟒筋牛死后,族中相对安静了一段时间,但这种安静只存在于平民百姓家。
族中掌权人物各个自危,妖魔鬼怪不敢争现。
但村中却来了一股更让人更加畏惧的庞然大势。
如果说妖魔鬼怪只是在夜里祸害人家,那这股势就是日夜不息的于族中运转。
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其中包括蓝田氏族的某位族老夜不归宿,结果第二天人头就被挂在了村中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树上。再比如金家的某位掌权人孤身一人出山狩猎,人去未归,身份牌却被一只路过的银鳞穿山甲叼在嘴里甩进了金家院落。人人自危人人自恐,惨祸不断,村中那是泣声连绵。
不过七八日光景而已,那天站在族长身后的几位族老,人头齐齐摆放。
没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老一辈儿频频妄死,而对于此事金家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灵异事件销声匿迹,村中有几户人家传开了院中杀猪腥气满屋的说法。
让人最觉得奇怪的是那几户人家接连好多天都在清理血迹,可邻里邻居却并未嗅到有肉香飘零。
……
又是一个夕阳灿灿的下午,出山历练一天的鹿灵儿行至门外,尚未踱步走近。
家中却有一股若隐若现已经好些时日没有闻到的菜香飘出老远。
皱着眉头稍加思索,按理说这个点儿上,自己下田的父母都应该不曾归来才对。
隔壁本该躺在病榻上的裴水欣正痴痴的趴在隔墙之上。
看到门外那几乎破碎的布衣烂衫挂在那里随微风招摇,姑娘的眼眶瞬间就红润起来。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先说见见我。反倒是自己搁家里先吃上了。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我就说你这个大祸害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她哽咽的话语传至墙头儿,裴水欣闻之回望过来,一个不小心却径直栽去院中。
“鹿星河!你亲姐马上就要进门了!识相的话就该先去找块儿猪肉给垫在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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