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边红霞映照,看来是雨过天晴的一天。
城主府正院一行人朝东南角浩浩荡荡走去,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妇女,服饰华丽,体态轻盈,面容俊美,与慕容逸凡有几分相似,此人便是慕容逸凡的生母韩氏。
慕容逸凡居住的屋子是城主府东南角的一间独立小屋,小屋隔着围墙一丈二尺的空地上堆放着许多圆木,慕容逸凡挥动斧头将其劈成小块。
厨房用的柴火都是从这里送去的,慕容逸凡平日里除了劈柴提水喂马铲粪外,还要到老先生那儿去识文断字,读几本启蒙书,总之过得还算充实。
慕容逸凡见母亲前来,停下手里的活计,匆忙起身拜见。
韩氏双手托起慕容逸凡,痛心疾首的说道:“可苦了我儿了。”
“不苦,我倒觉得这儿挺好。”慕容逸凡轻笑道,挣脱开韩氏的手,转身背对背她。
韩氏看着慕容逸凡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儿子长这么大了,她却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不免心里愧疚。
韩氏吩咐身旁的青儿带着众丫鬟进屋收拾东西,才对慕容逸凡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母亲设宴为你庆生,以后就搬回去住吧。”
“孩儿有个问题想问母亲。”
慕容逸凡抬头看着高墙外面的天际,思索片刻,转身面对着韩氏,极其严肃的问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慕容逸凡话音刚落,韩氏便脸色骤变,举起手就要打慕容逸凡,又强行忍住,气愤的说道:“他不是你的父亲,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那就好。”慕容逸凡轻笑道,将韩氏气得不轻。
片刻间青儿已经带着六七个丫鬟将慕容逸凡的物件搬了出来,慕容逸凡也没什么东西,就一把油纸伞,几本书,几件布衣,别无他物。
“把东西都放回去吧,我住这里挺好。”慕容逸凡对青儿说道。
韩氏道:“搬回去住是你父亲的意思,你若再违逆他,恐怕又要白白遭打。”
慕容逸凡从小是被打怕了的,听母亲如此说,不免有些害怕。无奈道:“那就回去住吧。”
对于慕容逸凡的反复无常,青儿觉得有些好笑,不料慕容逸凡抢了她手里的油纸伞,朝前走去。
从库房后面穿过,沿着一片李子林间的小道走了十几丈,又跨过一座小桥,才到正院矮墙侧面。
韩氏以及青儿等丫鬟跟在慕容逸凡后面,走的有些气喘。
慕容逸凡正要右拐朝门走去,韩氏止道:“走后面近些。”
“走后面?”慕容逸凡疑惑问道:“不进院子,我们还要去哪儿?”
韩氏面带微笑亲切说道:“侧面的院子一直空着,我让人打理了一下,你住那里正好。”
慕容逸凡点头,轻笑道:“这样也好,省得天天见到他。”
韩氏眉头轻蹙,又些无奈的说道:“这些年你父亲对你是苛刻了些,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关心我?”慕容逸凡气愤道:“他只会用棍子关心我!”
韩氏无言,一行人从正院后面走了百余步,正好到一座院子前,院子面朝东方,左侧院墙外一条小溪流过,右侧院墙外栽着几株樱花,此时花开正盛。
进了院子,韩氏笑道:“今天什么事也别想,就好好庆祝一下。”
慕容逸凡点头,踏进宽敞的院子,看着威严整齐的房屋,竟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去服侍少爷更衣。”韩氏对身旁的青儿吩咐道。
青儿一阵脸红,低头答“是”。慕容逸凡道:“衣物在何处?我自己去换就行。”
“西厢房”韩氏轻撇慕容逸凡,待慕容逸凡进屋,韩氏才盯着低着头的青儿,说道:“你经常往少爷那里跑,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
青儿闻言,惊慌跪下,急切说道:“青儿对少爷绝无半点逾越,请夫人明鉴。”
“起来。”韩氏道:“就算有些什么也只会是他的过错,你慌个甚?”
韩氏将青儿拉起来,温声说道:“凡儿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只有你与他最亲近。”
“夫人莫要自责,您对少爷的关怀也是极多的。”青儿道。
“都是他父亲……”韩氏欲言又止,沉默许久,才对青儿说道:“我打算让你以后服侍凡儿,你可愿意?”
青儿颔首,低声细语道:“全凭夫人安排。”
“你在他身边我是放心的,以后要好生规劝于他,莫让他走上歪道。”韩氏叮嘱道,又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青儿点头,小脸通红。
慕容逸凡更衣出来,锦衣玉袍,头束金丝古纹发带,烨然若神人。一众丫鬟不由看得痴迷,就连韩氏也是眼前一亮,方知我儿有此风采。
在韩氏一番吩咐后,庭院里摆上宴席。有乐师演奏,舞女献舞……
慕容逸凡觉得索然无味,宴席也就早早撤了。
临别时,慕容逸凡送韩氏出了院门,韩氏却让青儿留下,带着众丫鬟离去。
慕容逸凡瞟了一眼貌美如花的青儿,大概猜到了韩氏的用意,不由摇头苦笑。
与青儿待在院子里闲聊了一会儿,又到马厩那边看马。原来住的小屋堆满了草料,马厩也有一小厮打理。
忽而游至老先生的院前。
老先生发须尽白,博学多闻,耄耋之年还颇有精神,慕容逸凡对其尊崇有加。
还未进门便听见老先生在院中念道:“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推门而入,慕容逸凡对老先生行礼:“学生来看望先生。”
“哦,逸凡来了。”老先生笑道,将慕容逸招到身旁。
一老一少坐在红漆门前的步阶上,沐浴着春日的暖阳,不似师生,倒像是亲密无间的爷孙。
春风扫过城主府,带着阵阵花香离开。老先生的院子角落有着一颗老桃树,自慕容逸凡记事起就已经有了。桃树枝丫一半伸出墙外,一半在墙内,盛开着妖艳花朵。
粉白色的花瓣缓缓飘落,少女青儿身着浅绿衣裙,宛如不染纤尘的仙子,伸出洁白如玉的小手接住缓缓下落的花瓣,睫毛轻颤,无喜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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