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从石屋的角落里摸出两块大石头，道：“这是燧石，现在打造石器最好的材料。”
“我们用的燧石取火法，也是先祖在打造石器时发现燧石敲击可以产生火星后得到的。”
江清鱼看着自己眼前一大块灰黑色的岩石，呈现不规则的形状。
“我给你做个示范。”江肆取出一个石锤，对着自己的那块燧石敲下去。
虽然右手食指断了，但江肆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边锻打边告诉江清鱼需要注意什么。
“压锻法可以很好的提高石器韧性与硬度，没有压锻的石器无法承受我们几百上千斤的力量。”汗水从江肆脸上滑下，声音伴着敲打燧石的闷响：“如果偷懒打造了不合格的武器，狩猎过程中武器碎裂了就等同于自废双手。”
“燧石坚硬，但是很脆。”
江肆锻打了半个多小时，原本没有形状的燧石成了一柄看着粗糙的石斧。
为了让石斧更锋锐，斧刃做的很薄。
江肆拿在手上颠了颠，觉得重量合适，一斧子敲到地上，石斧没柄入地。
“你也可以选择打造石矛，但石斧最易打造而且顺手。”江肆道：“今天先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江清鱼若有所思，觉得石斧打造起来还蛮复杂的。
石门槛外的春雨已经停下了，天色暗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月亮。
江清鱼回自己屋后，就在床下翻找到了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浅褐色的纸面上什么也没有。
写在羊皮纸上的预言消失了。
江清鱼心头一震，很确信羊皮纸上之前有字迹存在。
要不是羊皮纸上字节太少，江清鱼甚至想过将这种可以让没学过文字的自己都可以认识的字普及给育沧部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清鱼觉得羊皮纸可能之前是回应他说的话而显现的字迹，那么再问羊皮纸是什么，应该也会显现答案，便对着羊皮纸道。
然而这次羊皮纸上没有出现字迹。
江清鱼不死心，继续追问：
“能教我变强吗。”
“能教我捕猎吗。”
“能教我……”
羊皮纸浅褐色的纸面被晚风吹起一角。
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自己对羊皮纸的猜测出错了。
“真没用，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江清鱼失望：“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阿爸敲石头做武器吧。都有点忘记怎么压锻了。”
江清鱼打算将羊皮纸重新塞到床下时，发现羊皮纸上竟又一次浮现出字迹。
“九重压铸法，取坚硬燧石一块，心神守一……此为六锻……后取元晶三块，滴入元血……封入石器，此为九锻。”
江清鱼赶忙重新把羊皮纸拿起来，认真的读上面的文字。
“元晶是什么。”江清鱼旋即疑惑，育沧部落没有元晶的说法。
羊皮纸归于沉寂，没有给江清鱼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清鱼也没失落，他对羊皮纸的作用办法有了大概猜测。
可能只有具体的问题才能得到解答。
虽然还是不知道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物…江清鱼没深想，把这个疑惑记在心里。
这次羊皮纸显现的字迹很多，江清鱼记不住，担心这些字迹什么时候又消失了，就拿了块江肆敲打石器落下的尖锐石块，在泥质的土地上复刻羊皮纸上的内容。
然而江清鱼发现复刻下的字迹失去了让人可以直接读懂的玄妙力量了。
江清鱼只好再花时间对照羊皮纸记下这些字的意思。
次日日上三竿江清鱼悠悠转醒，看到灰黑色的玄元花洒落一地。
江肆已经起床，正在晾制鱼干。
江清鱼想到昨晚学到的九重压铸法，拿起羊皮纸，发现上面字迹还在。
也不知道羊皮纸上的字会存在几天，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和江肆道了声早，江清鱼就迫不及待的走到燧石前，嫩白的小手握起石锤，要按照九重压锻法的步骤试试能不能锻打出合格的石器。
“心神守一，运锤……”
江清鱼默念压锻路数，双手扭成奇特的姿势。
莫名的有一股炽热的热流从江清鱼的心脏处涌出，顺着脉络流向江清鱼的四肢。
一锤落下，石块碎裂出几个边角，怪异的小了一圈。
这时江清鱼身体里炽热感很快变成了酥麻感，像有一只只蚂蚁在身上爬动。
江清鱼没反应过来，身体一颤，姿势瞬间变形，石锤依照惯性砸了下去。
燧石碎成三块。
江肆一听就知道江清鱼失败了，没有惊讶，粗豪的声音从石屋外传过来。
“小心点，光有力气可打造不了石器。后屋还有燧石，你想继续就去拿吧。”
江清鱼脸一红，知道自己没做好。
“难怪压铸法说要心神守一，不守一没办法让动作不变形。”
江清鱼又从后屋抱了两块燧石。
后屋的燧石还有几十块，应该足够自己练手了。
江清鱼再次摆出九重压铸法的姿势。
这一次江清鱼做足准备，待到酥麻感再一次出现，江清鱼闭上眼睛，心念坚定，硬抗着身体的酥麻感，不管不顾的抡动石锤。
石锤砸到了地上。
这次倒没有把燧石砸烂。
江清鱼不信邪，又一次摆好姿势，再次敲击。
燧石碎成五块。
第四次，
燧石碎成……
直到第十三次，江清鱼才勉强把第一锻完成了。
此时江清鱼气力差不多枯竭了，抡石锤的时候怎么做都没法再一次激起热流，只得暂停下来。
江清鱼看着眼前石斧一锻后的粗坯，只能勉强看的清形状，斧刃很钝，并不锋锐。
江清鱼擦了擦额头，发现自己的额头黏糊糊的。
手背带下来很多黑色的污垢。
江肆晾好鱼干，走进石屋看见江清鱼全身都是黑泥，散发臭味，惊异道：“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只是用了阿爸教的办法锻打石器。”江清鱼心虚，不想暴露羊皮纸的秘密，胡诌道。
不是因为江清鱼不信任江肆，而是羊皮纸的秘密实在匪夷所思。
虽然不知道触发羊皮纸回答的具体条件，也可以猜测每日字迹消除前羊皮纸是不能再触发回答了，也就是说羊皮纸一天最多只能用一次。江清鱼还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自己。
江清鱼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他只是不想把命运交给别人，哪怕是最亲的阿爸。
“你去拿石槽里的水洗洗。”江肆皱皱眉，觉得江清鱼身上发生了他了解范围之外的事情，不过现在看起来还不算坏事。
江清鱼直接跳进水槽，一米六的个子刚好能让水槽将身体整个浸没。
清澈的水一下子就变黑了。
江清鱼放掉水，又接了一桶，才把自己身体洗干净。
江肆有点认不出眼前的江清鱼了。
江清鱼原先长的也算秀气可爱，但因为育沧部落困苦的生活条件，肌肤变得粗糙，手上更是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现在江清鱼虽然还是原本的五官模样，可皮肤变得比村里最好看的女娃还要精致细腻，肤色白皙红润。
江清鱼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江肆一把捏住了脸。
“疼疼疼疼疼”
江清鱼被捏的痛出声。
江肆没管江清鱼的惨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对江清鱼说：“你打我一拳试试。”
“阿爸你疯了吗。”江清鱼不知所措，心虚的不敢下手。
“让你打你就打，就你那点力气也打不痛我。”江肆语气急促，像是急于求证某件事情。
江清鱼轻轻打了江肆一拳。
“用全力。”江肆勃然大怒。
江清鱼这才用尽力气打向江肆的肚子。
江肆被打的闷哼一声。
“原来洗经伐髓真的存在。”江肆骇然。
刚才那一拳至少有五百斤的气力。
江清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拳头，被江肆拉出了石屋。
“江牧，快教给我儿三代族长的祭炼法。”
江肆踏过族长江牧家的石门槛，嗓门大的让整个育沧部落都听见了。
江牧嘴里还啃着烤鱼，迷惑的看着开心的像猿猴似的江肆。
但江牧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发出了比江肆更大的声音。
“你确定吗！”
而事件的主角江清鱼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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