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了,坐下聊会儿。”卡洛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中相互撞击,碎成一丝丝,将小会客厅中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
塞西尔脸色越来越差,“谁跟你是朋友...”
他额角的青筋,都在白到病态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他甚至有种骂脏话的冲动。
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卡洛突然掏出放在内袋的那枚乌金乌金的戒指。
戒指上的祖母绿闪耀着奇幻的蓝绿色光泽,映出清晰的一龙一蛇交缠的图形。
塞西尔顿时有些激动,原本冷漠的眸子,在看见戒指时,迸发出几缕狂热的精光。
但对于卡洛的厌恶,和对于戒指的好奇,渴望,在他内心剧烈冲撞。
终于,原本平静的内心全然崩防,塞西尔快走几步,在卡洛对面的沙发坐下,伸出手想要接过戒指。
卡洛微笑着,手上把玩的戒指突然凭空消失。
跟街边变戏法的魔术师,捉弄好奇的小孩子一般。
“你!”塞西尔顿时面色涨红,一缕黑发激动的荡至额前,整个人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他每次激动或者愤怒,都会拼命抽动鼻翼,这个小动作,自塞西尔在魔法学院时就没变过。
只是这回,塞西尔觉得头突然有点懵懵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他努力试着睁了两次,还是慢慢闭了起来。
卡洛看着对坐沙发上,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的塞西尔,玩味的用手摸搓着下巴。
怎么过去十年了,塞西儿还是这么不长进。这个呆子,基本上除了和魔法相关的一切,其余均激不起他的兴趣。
莫非是白魔法协会那些老头子们太过文雅了?被明明白白排在消灭序列上的塞西尔,好像对于阴谋诡计还是宛如出生婴儿般,没有防备。
但要是直面对着干,卡洛不确定他能干的过晋升到七级的死灵咒法师。了不起的塞西尔大人,肯定能做到双手一挥,就让地底安眠的骷髅全数站起来。
“五大教会也真是的,没找特殊血脉的行刑者追杀他么?怎么还是小孩儿一样容易上勾?”卡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没注意到的责备,像是一位严厉的哥哥对弟弟恨铁不成钢。
自己甚至根本没动用到什么高深魔法,或者连魔法的边儿都没沾,只不过在特质卷烟里放了两片地元草的碎末。
地元草这种东西,就生长在红树林深处的山洞里。
以其强大的催眠能力被猎人们熟知。
因为这种草药燃烧起来会有淡淡薄荷的味道,后来在一般草药店也有售,是将极微量地元草粉末和薰衣草等几种安眠花香植物混合,当作熏香售卖。
为了让地元草的味道,被掩盖的更加隐秘,卡洛特地將它加在了极浓的薄荷烟草中。
进入小厅的时候,自己就将消解地元草作用的药物服下,所以丝毫不受草药的安眠影响。
打开怀表,看了一眼,一刻钟,他得在一刻钟里找到小男孩儿。
他走向塞西尔,哼唱般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团白色的烟雾将自己和塞西儿包裹,片刻间躺在沙发上睡去的塞西尔已经变成卡洛自己的样子。
摇了摇放在茶几上的铜铃,卡洛完美的模仿着塞西尔不耐烦的声音唤来斯托尔克。
“卡洛先生旅途劳顿,无需打扰,一切等威斯汀男爵大人回来再做处理。对了,人不要移动...”吩咐完,在斯图尔克的引领下,朝城堡地下走去……
丹尼克几乎是和卡洛前后脚到达的古堡。
布里并没有要将马车驶进古堡的意思。只是绕道,在古堡后的仆从小门前停下,看着丹尼克和门人接头后,就调转马头,迅速的驾车离开。
丹尼克早在贝莱德醒来后,就悄悄嘱咐过,让贝莱德和自己分开片刻,他独自去寻找卡洛和戒指,后期他再找贝莱德汇合。
贝莱德对丹尼克当然是信任满满,点头应了,甚至都不需要丹尼克帮他分析利弊。
“手上绳索怎么解开,我已经告诉你了。到地方,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别出声。”
丹尼克想了想,又道:“当然,要是没什么人,你就悄悄拿点贵重东西,放在身上一起藏好,前提是,不要被人发现!”
不要被人发现是重点,丹尼克连续强调了三遍。
但是贝莱德总是觉得,丹尼克后来那句“看到什么值钱东西一起藏好”才是重点。
傍晚,看守威斯汀古堡后门小路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秃顶白发男人,身型像库乐城那些农夫一样健壮。
一双细小的,缝口般的眼睛闪着光芒,却布满血丝。
丹尼克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几乎霸占全脸三分之一的红色鼻子,像是个趴开来的大大A字。
男人打皱的圆领衬衫前部沾着些污渍,肥大的肚子从马甲里挤出来。
“小男孩儿?”男人一张口,浓重的酒气让丹尼克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吉斯那家伙不是死了么?哪儿来什么小孩儿。”
但在看到镂空刻花怀表后,他还是满满怨念的指使着丹尼克,将麻袋往马厩运。
随意用脚扫开马厩深处铺着的干稻草,一个双合扣,加栓的向上木门就出现了。
男人给了丹尼克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道:“你自己下去吧,东西放好,从另外的道口出去就行了。”说完,没有更多解释的就往原来的小门厅走去。
望着男人离去,丹尼克笑笑,事情比他预想的要简单些。
由于木门的地方在马厩深处,门厅里的男人看不到。
他索性直接拉开了麻袋口,给贝莱德解绑道:“下面肯定有点儿危险,你要是害怕,就躲在马厩里。”
贝莱德摇摇头,浅棕色的眼睛露出一丝坚定:“我跟哥哥一起下去。”
丹尼克也没废话,拾起地上的麻袋和草绳,将蜡烛递给丹尼克道:“那我走在前面,你跟近点儿,别出声。”贝莱德乖巧的点头,看着丹尼克费力的拉开地上的木门。
一丝凉风从洞里吹来,蜡烛橘色的火焰左右飘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长期潮湿且腥臭的味道,让两人同时背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丹尼克轻咳一声,摸着石壁像下迈步,石壁上生长着青苔,摸起来滑腻腻的,让这悚人的氛围感升高了几级。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才到达底部一个封闭的甬道。
真正到达底部,才发现,甬道有整整三条道口,不过每一条的岩壁上都放着照明的油灯,可不知是什么油,哪怕通道里冷风呼啸,仍然不见熄灭。
走哪一条?丹尼克抓耳挠腮。
贝莱德小手朝中间的那条指了指,丹尼克好奇的问道:“你认识路啊?”
“那条,”贝莱德用口水润润喉咙才压低声音道:“中间那条风没那么大。”
反正这种时候也不是争辩的时候,两人就按贝莱德选的道路向前。
风不大,应该就代表着通往内部,有了照明,两人速度加快了许多。
这条甬道,明显干燥很多,空气中还有焚烧香料的味道。
丹尼克平日接触不到贵族的熏香,但是贝莱德却能明显分辩出茉莉,丁香和烈火草的味道。
顺着味道,两人最先来到一个没有门的巨大封闭石室,里面有着高高的圆形穹顶。
一排一排黑色书架缘四壁而建,被各种书籍塞的满满当当。
书架上多是些有烫金书脊的大部头,和丹尼克以往在书店看到的那些书很不同。
还有一些用小羊皮包裹的单页纸张也夹在其中,只不过包裹纸页的羊皮破旧的不成样子,像是经年累月的和鲁里克公国一样岁数。
丹尼克甚至发现了一些像是写在竹简上的东西,以卷轴的形式堆在另外一个单独的小架子上。
整个石室温度恒定,熏香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香味淡雅清新,让整个空间超凡安静,浮躁的念头都随之一扫而光。
环形书架的中间放着一个黑色讲道台一样的东西,那玩意儿丹尼克在跟着科林一家去教堂时见过。一般,牧师就是站在那个小小的T字台前诵念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经文。
讲道台上摊着一本尤为古旧的书册,丹尼克看不懂,但是隐隐觉得那些深褐色的墨水字迹里,在散发一种极致微弱的金光,那种感觉玄妙又梦幻。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小贝莱德显然是被这地下的藏书房彻底迷住了,时不时抽出一本看看,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但介于他的身高,最高,只能拿到和他个头平齐的一些书籍。
而放在那么低矮处的书册,显然并不是特别重要。
贝莱德一边翻看,一边小声的和丹尼克说道:“丹尼克哥哥,好奇怪啊!这里都是些没见过的历史典籍,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文字的书。”
“哦,我们知道那什么卡什么普文的博学贝莱德都不认识,真稀奇!”
丹尼克一边打趣着,一边将眼前讲道台上的书籍,合起来。
只见那古旧的全黑书封上,烫印着一个诡异的圆形章纹。
圆形章纹里,像是航海星象图一样,链接着一个个星座的样子。但每一个星座上,都镶嵌着一颗颜色不同的宝石。
“霍!”见此,丹尼克想也没想就将书塞进外套特质的夹层里。
他一边脑海里计算着宝石的价值,一边对着贝莱德叫道:“别光顾着看书,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么!”
说完,自己又补充道:“选几本方便携带的,要看起来价格高的,揣起来!”
贝莱德应了一声,开始迅速行动。
另一边...
“TMD!”卡洛低低咒骂一声,看看怀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奈何威斯汀古堡地下的建构实在太过复杂,让从来没来过的卡洛也一直在绕圈子。
什么男孩儿影子,到时候能不能顺利脱身都是个问题!
这时,怀里的那枚章纹戒指突然猛闪一下,似乎有什么力量在牵引他。
卡洛忙努力平息着焦躁,凝下神志,顺着牵引戒指的力量,继续朝甬道深处行去...
贝莱德和丹尼克也在奇怪的地下书房折腾了差不多十多分钟。这才继续朝前走去,不多久,两人面前就出现一个巨大的祭坛式的大型方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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