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腾脸色也很难看,难堪和羞恼在脸上交错,面色青黑交替,根本不敢接话。
他是保护卓玉的负责人,这些情况他都是知道,但他自负的觉得,这些隐患都是可以控制的,他有把握不让卓玉出事。
但,现实给了他十分响亮的一巴掌。
卓玉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他甚至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在出事后,他也安排了人看监控,但现在他的同事都还没和他联系,便证明,他们在监控找不到任何线索。
勾昭无意多言责怨人,冷笑的讽刺一句后,他便进门开始搜查屋内了。
小屋的布置十分简单,冰冷的没有一点生活气息,吃完的盒饭盒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口的一角,在温暖的春日,已经变质出了味。
勾昭数了一下,有六个。
三天没有处理垃圾了。
他心口腾的又冒出一阵邪火。
“纪队的队员可真行呀,竟然三天没有处理垃圾了。怎么,长时间的监视,让你疲了?你要记住,他首先是证人,其次才是嫌疑人。
我们现在连他是否有罪,都不知道,你的人,就这么怠慢他?”
纪腾嘴无意识的颤了颤,却是辩驳的话语都说不出。
这件事,确实是有点问题。但他们都是三天处理一次垃圾的。监视时间过长,也确实让他们的神经出现了一些疲软,一时没有想到天气已经转暖了。
他不敢多言,急忙将垃圾给提溜出去,暂时放在了门口。
勾昭也懒得要他的答案,冷眼讽刺后,就收回目光,继续搜查。
他在进来时,发现屋里的味道有点奇怪。
最初,他以为是食物残渣变质的气味,但纪腾扔了垃圾后,屋里的味道又变了。
那股被食物残渣压着的味道显示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眉下眼睑一跳。
是消毒水的味道。
蓦的,他脑海中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却如野草般疯长怎么都压不住的念头。
难道……
难道……
卓玉受刑的地方就在这?
那些人,不但将人没发出一点动静的折磨了一番,还有闲情逸致打扫干净现场,再留一个死人在现场。
他眉眼间的凝重越发浓烈。
他深呼吸,努力压制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盯着卓玉受伤的位置看。
白色的记号线内,是一滩还未凝固的血液。
回想卓玉的伤口,很深。医生说凶手下手十分干净利落,也很狠,根本没想给他留一点活路的那种。
现场没有凶器,也没有飞溅血液痕迹。
就那么一滩,像是割腕自杀后慢慢流出的血那般。
越看越奇怪。
他眸光一闪,敛了敛心神,打电话给同事,让痕检和法医的人都过来,准备将房子仔细搜查一番。
他让人带好了工具,甚至做好了拆房子的准备。
纪腾在旁静静饿看着,不敢多言一句。
人来的很快。
痕检先查血液痕迹,觉得奇怪,又用机器找了找,果然在卧室里,找到血迹。
他们进屋关灯,用紫光灯一照,屋里飞溅的血迹痕迹,密密麻麻,像是被人泼了一屋的血液那般。
痕检觉得屋里的血点,与屋外的血液加起来,已经超过一个正常人活着可以流的血液了。
勾昭将医生的话告诉了他。
痕检脸色也不由变了变。
“这可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勾昭笑笑,只让他继续检查,没有多言。
法医那般的工作就简单的多,检查了血液后,确定全部都是人的血,就没他的事情。
勾昭则是让他将血给带回去,看看是不是只有一人的血。
他觉得,以卓玉的手段,凶手将他伤成那般,他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法医离开后,痕检还在工作。
被清洗过的痕迹很快显现出来。
痕检将席梦思床划破,看着床垫上斑驳的血迹,痕检觉得,凶手打扫房间并不是为了清除痕迹。
“可能,他单纯的,觉得好玩,或者,他有什么怪癖,见不到房间脏乱?”
勾昭也发现了,所有的东西,从摆放到清理,手法都不算高明,就是简单的将血迹和灰尘给收拾干净了。
纪腾和他的队员没有发现问题,大概是被人在眼皮子下受伤几乎濒死这事给震住了,一时没有发现。
他甚至不用拆房子,就检查出,凶手确实如他所想,是从阳台那进门的,用来开门的铁丝,十分随意的扔在角落的花盆里。
卓玉受刑的地方,就在他的卧室,床头与床尾都有别绳索摩擦过的痕迹,家中的刀具上没血。
作案工具有极大的可能是凶手自带的。
“他”走的时候,打扫完了方便,还顺便将垃圾给扔了。
痕检查出三人的脚印,被打扫过,能找出这三个鞋印也不容易。
“我没见过伤者身上的伤,但这些人做事很有纪律性。你看着脚印。”
勾昭接过他拓印脚印的纸,看着不由蹙蹙眉。
“连转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就表示这些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所有的行为动作,都是一个标准。你觉得这中,有领头的吗?”
痕检轻笑。
“有是肯定有的,就不是在这三人中了。我在这里,暂时没有发现第五人的痕迹。这就说明了两个情况,他们很注意保护那位领头人的踪迹,在打扫的时候处理的干干净净了。另外就是,他是远程指挥。
我偏向后面一种情况。”
只要有人来了现场,就是打扫的再干净,也会痕迹留下。但现在,他并没有发现任何转移接触的痕迹。
勾昭也觉得第二种情况靠谱一些。
他将拓着鞋印的纸还给痕检。
“我觉得这鞋印除了确定人数外,作用不大。”
痕迹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些人,清理痕迹的时候,也只是很简单的将看的见的东西抹掉了。我觉得,他们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习惯,对于行踪的遮掩并没有多少意义。
对了,监控那边有发现吗?”
勾昭摇头。
“监控是景城那边的人负责的,暂时还没有线索传来。”
纪腾跟在痕检的人转了一圈屋内,听着他与勾昭的对话,一下被点名,不由愣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他。
纪腾忽而感觉心口一悸,呼吸有点困难,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怔了怔,结结巴巴的说:“暂时还没线索。”
痕检挑眉,略略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
“就这一夜的监控,还没查出东西来?”
纪腾苦笑。
“我们在排查最近半月的监控。我觉得,凶手应该在动手前,踩过点,才能这么准确的下手。我准备看看,半个月以内,是否有陌生人出没。”
勾昭听了不由浮起一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的”神色,虽是一闪而过,但格外的扎眼。
纪腾心脏又像被人打了一拳,脸色骤的又白了白,担忧浮上。
“怎……怎么了?”
“你觉得,就这小区的情况,人来人去,基本每天都有陌生人出入,你可以找出有问题的人吗?”
纪腾脸色又是一变,难看堆满。
“我不是……我就是想着……”
思绪一下乱了,无力感一下涌上心头,他双手无措的比划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勾昭叹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拍了拍纪腾的肩头,让他冷静一点。
“和你的组员说,查监控的侧重在安全屋的附近,将所有的经过的人都记下。尤其是多次出现的。之后,查清背景,再进行二次筛查。”
纪腾深呼吸,捏了捏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并点头,飞快转身走到房间外开始打电话。
痕检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摇头。
“景城派来的人,就这?就靠着这争到了案子的归属权?你也服气?”
勾昭轻笑。
“没什么不服气的,这案子,本来就是在他们地界上的。带到虞城来,也不过是因为张玨在这。好了,不说他了。你这边还有什么线索吗?”
痕检伸手,递给他一根白色的pva管。
“猜猜这是什么?”
大约三十公分长的管子,内里有粉末附着,嗅来没有什么味道。
勾昭接过,看了看,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床垫下面弄出来的。具体的用处我也不知道,里面的粉末我也提取了,等化验结果吧。多的,也没什么了。
那些打扫的很干净,连卓玉的指纹都没给留。”
这结果,勾昭也不意外,将管子放会了证物袋,大声拍拍手。
“好了,留下三人收尾,其他的人,收工。回去以后,尽快给我证据的报告。”
同事们应身,三三两两开始收拾东西。
勾昭与痕检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他回到医院,卓玉的手术还没结束。
张玨一行人在走廊椅子旁坐着。
张玨搂着云宴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
勾昭看去,她的身形被挡了大半,看不清情况。
云宴听到脚步声,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勾昭就见他抬起食指在唇上轻轻一压,无声的“嘘”了一声。
勾昭头微微一偏,就看到张玨靠在他的肩头,睡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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