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倩眼神犀利,犹如隆冬寒月里的狂风暴雨,击碎身畔的牡丹花,无声掉落,散作碎花。
“诺~冷苍鑫已经抵达京都,我们是时候准备了。”
毕竟,一国君王抵达凤国,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
冷苍鑫带着珏明一同来到霖蓁村,这条被花海围绕、依山水而建的村子。百里之内,花香馥郁,如诗如画。
“繁花似锦,锦绣山河,都不过如此。”“住在这里的人实在太幸福了。”“我很难想象得到离开霖蓁前,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据说,一场大火,将这里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密探回信说她就葬在那儿。”
珏明提着沉甸甸的祭品,跟随冷苍鑫其后。
果不其然,穿过晚樱花树,走出枫树林后,再越过山丘,来到一处地方。
黄灿灿的银杏树之内,一块石碑赫然写着:霖蓁林迎舞之墓。
看来,内史腾先前祭拜的地方,为掩人耳目所建造。连内史腾都不知道的地方,居然被凤求炜捷足先登。
真是有趣,他是如何提前得知?
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棺椁停在这里,还将她的名字载入宗祠之内。
这个人必占据凤求炜的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吧。
难怪会有凤帝对她弱水三千,却不见她恃宠而骄的传闻。人们都说昭惠长公主谦逊温和,善待百姓。野外遇见青州来的流民,便下马安顿他们,并出资找来大夫为其看诊,解决他们温饱问题,又亲自下令让商铺聘请无以为靠的流民。
甚至奏请陛下尽快解决天灾,不可有一日拖延。
“昭惠长公主美谈何其多,那些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以致于没有人分辨的出真伪。不过,与我们无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看看她也好…”
“是。”
“咯吱。”“谁。”“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蛮皇陛下。”“被软禁东宫的太子,是如何只身一人到此?离宫那些人现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如何抓捕东宫太子回国吧!!”“到时候,我会说是蛮皇陛下挟持离国东宫太子,就看你如何脱身了。”
蛮皇可不是第一次这么做,面对仇敌,恶意栽赃已不算什么。
即便太子失踪,应先问罪与守卫、宫女,而非北方的蛮国。
然而,蛮国却是继离国以外,第二个大国。蛮国国力雄厚,背靠着辽阔皓雪的土地山野,资源肥沃富庶。加上又有充裕的奇珍异兽,没有人不对蛮国觊觎。
另外,蛮国在离国建国不久,便派十万大军攻陷大半离国,长达五年,经过多次协商后,以太子为人质留在蛮国,至于蛮国必须签下和约,并退兵,永不侵犯离国一寸土地。
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功臣就是使节花维心,花维心乃花家上一任族长,除任使节外,还有便是溧阳侯,祖上代代出英雄,多任文相武将,皆忠勇仁爱。拥有族徽为桔梗花,花语:永恒的爱与无望的爱。一如桔梗花那样,每一位花氏族人,所爱皆刻骨,以致于悔恨终生,永远不再爱上其他人。
冷苍鑫太了解他们对蛮国的企图,也很清楚三国帝王的人品相貌。
凤求炜野心勃勃,心中装得下一寸一毫疆土,也曾装下过满目星辰皓月、一抹浅影一闪而过。
他可谓是最最口是心非的一人,人若看穿一层心思,难猜透第二层,当然,倘若有人看穿十层,也算千年难得。原本以为,照他这样的怪胎,怎么可能会被人看清心思。
没想到,横空出世一位叫郑青雪的女子。
不仅惊才绝艷,容貌更是举世无双,冠绝天下。
人们觉得她乃再世鬼谷子,在他看来,不过是凤雏。
至于卧龙,自然是已故韩言溪了。他们真真担得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啊,英年早逝。
离瑾苏,生性任性放纵,洒脱自在。在所有皇子当中,最不适合当皇帝,也最幼稚的人。偷走出宫,这等幼稚的行为,就是例子。不分昼夜也要寻花问柳,也是他绞尽脑汁以后,想出来逃过百官监视的法子了吧。
曾几何时,他也爱征战沙场,镇守边疆,鲜少回京探望生身父母,不知道的只以为他天纵英才,知道的也只道一声惋惜,谁教他生在帝王家,担着教人喘不过气的重责。
承受不住的有的成了傻子,有的另辟蹊径,练出匠人手艺,其中,就属西汉宣帝,不仅精通了针黹女工,还善裁布匹。唯独不善治国,后来禅位于武帝,长居封地,直到寿终正寝。
龙国…更不必说了。
龙国皇帝一人就有好几个名字,起源于他乐于改名,哪个名字当下觉得好,便取哪个名字。呵呵,龙帝要是把这精力放在治国上,又是一代明君吧,可惜,像他那个死鬼老爹,善于经商,游山玩水。
其荒唐行径不亚于萧贵妃,哦,对了,可不就是由她教养教出来的吗?
“哈哈,可笑。”“你什么意思!”“你真是幼稚的可笑。”冷苍鑫不与他纠缠下去,而是选择走为上策。
“诶诶诶~~~你们去哪儿???”
“老子从东宫逃出来,可是花了好一顿功夫,哼哼,离雀以为废了我武功,就可以让我死心。你错了,这只会随了我心愿。找不找得到画像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我心头一个小麻烦。”
寒冷无比的锋芒稍转即逝,太子之位,东宫之主,向来不好当,多少人盯着他,盼着自己心仪的主子坐上这个位置。
只有无能才能保他性命无忧,护他想护之人。
事到如今,再超群的武艺也没有意义了。说起来,我的好弟弟此时正在凤国都城逍遥快活,连我这个哥哥都要嫉妒几分呢。
在擦掉衣角的血渍后,他便迫不及待要去找他的好弟弟。
“区区小卒无足轻重。”遍地的落叶被脚步踏碎。
雪止,风停,发生在她走的那天。
他的人生就此变回原样,只有晦暗的颜色,了无生趣的很。
“公子,我们还祭拜吗?”
“嗯。”
“冥寿那天再来。”“是。”
“丫头,当初你想学什么样的武功。。”
“卓绝天下的武功。”“学这样的武功做什么?”
“救自己性命,护我心爱之人。”“如何护?”“以命相护,无愧于心。”清晗难得换上桃红长裙宽袖,手执长剑。气质清泠冷艷,举止优雅又疏离,隐隐之中,震慑人心。清拂着一身绿衣,模样清隽英朗,难得没有了往常的毒舌,与她针锋相对。只是双眼迷离的盯着她,玉箫掉了都不知道。
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失仪,连连拍拍灰尘,淡定的说。“倘若到最后发现,那人根本不值得你毫无保留的牺牲,那时,你会死不瞑目的。”“会幺?”她不以为意,盯着擦拭的剑,喃喃自语。
“那么对你来说,杀你满门是仇人,还是迫你命途多舛是仇人?”“杀手的仇人多了去了,杀都杀不完。只有恨之入骨的人,才能心无旁就地杀死仇人。就如内史腾、雪姬。”
“也是,能够手刃仇人、谋杀亲父,那手段怎一个狠辣了得?连我自愧不如啊~”
岺部的杀手和天诛阁的杀手不一样,前者只需听令雪姬,除此之外,乃自由之身,不需要签订卖身契。后者不光签订卖身契约,还要明表忠心,永不背叛。违约者,不得好死。
清晗见过她眼中最明丽的风景,也看着它一点一点衰败,一点一点失了颜色,没了最光彩夺目的生命。
恐怕,到死,她都会无比惋惜感叹。
如果她转世了,会在哪儿?
做什么?
也许,没有了沉重的枷锁,她会幸福圆满度过一生吧?
“若非万不得已,有谁真的无辜,若非走投无路,有谁真的清白?”
“雪姬把棋子都布好了,主角却不是你,你就甘心去死?”
“能为雪姬赴死,我甘之如饴。”清晗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清拂一人。
这丫头,又要去执行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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