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重要的时候,千万不要让贵客失了面子。因为后果不堪设想;柔倩战战兢兢地收下东西,父亲送走客人,临了还塞了一大袋钱财给他。
这么一笔钱财,就是家里半年的收入了。
高班内侍走后,留下的两位婆婆面面相觑,秋越率先出来说。
她颜如舜华,洵美且都。那清秀脱俗的容貌,像是一朵长在昆崙山上的莲花,看起来是那么的遺世獨立,教人看不出来她实际的年龄。
然,稳重淡定的态度,使得柔倩一晃神。
秋越,是谁安插到她身边,是敌是友?柔倩露出狡黠的一笑,来日方长,真相总会为人所知。她现在不急着知道;
另一绯衣婆婆也跟着出来,她仿若世间最娇艷的山茶花,恣意张扬的摇曳在山野里。一红一蓝立于尘俗,竟徒惹僧侣动心。
“奴婢名唤秋越、与身边的桃夭婆婆一同曾在已故长公主宫中服侍多年。自长公主去世后,便受命在御前侍奉。如今有幸奉命前来教公主礼仪规矩,教授过程中,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主见谅。”“哪里,柔倩资历齿少,婆婆们在宫中生活这么多年,接人待物上见多识广,论资排辈,柔倩理应唤各位婆婆为先生。”柔倩朝她们一拜,神情严肃,态度恭敬有礼。
姐姐的人,自是礼让三分,敬爱有加。
姐姐,请你在天之灵,定要护我全家性命,佑我全族周全。
元洛在目送婆婆和女儿离开时,并没有开口制止,之后也只是跌坐下来,表情空洞无神。
忽然间,仰头大笑起来。
“柔倩终究还是对权位有了野心。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啊!!”
对于这个女儿,他自是最清楚不过了。
她终究还是恨他这个父亲,恨他为什么舍弃了她。
教她孤苦一人,离乡背井,身边没有兄弟手足的日子太难熬。
山里的日子,清苦艰难,她熬了过来。
小时候,娇俏可爱,脸上脱不了孩子家的稚嫩。再次见她,眼神气势都不一样了。眼神目光如炬,犀利狠辣。英气轩昂,褪去了女子的娇柔,变得坚强。
他早该想到,然而,他却天真的以为她没变,还是那个承欢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孩子。
今日,他们父女之情,恐怕要到头了。
那个位置,不是柔倩该坐的。
我见过多少人争夺厮杀,白骨累累堆积的道路,那个位置由始至终保持一贯的孤冷。
孤家寡人,无人送终。半生困苦,一世尊贵荣耀,得到这样的下场,有谁愿意得到?
可惜啊,梦里的人,从骨子里就透出对权力的贪婪、野心,以至于深陷泥潭后,才猛然清醒,那时一切太迟了。
柔倩,现在就像一只凶兽,不知善恶,不懂黑白,只晓温饱。
“皇兄,封白柔倩为公主,此举所谓何意?”“公主只是第一步,她的野心,我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罢了。”“野心?”“呵~怎么,在你看来,白柔倩就是一个行事莽撞、没有头脑的野丫头?”被问住的凤默煜,一时语塞。
若他说是,便是在说自己无能,不是,就是自己无所作为。
不论是哪种回答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在他面前的除了凤国帝王,也是他的大哥。
“对于洞察人心,默煜,你还是差了点。白柔倩这样的,就属于扮猪吃老虎,你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兄!!”“她要的从来不仅是这个,而是更多。”“她要的是帝位?”“远不止于此,离曦风倾心于她,不惜以离凤两国的利益相许,只是,凤国不能局限于此。他离曦风两样都要,我偏不能如他所愿。”
“皇兄意欲如何?”“此时还不能告诉你。”“哦?”
“凤国的太平,我以命相护多年,昔日积弱的凤国,变成一方强国,现在我也累了。凤国是时候变上一变了;”“那皇位呢,皇兄不要了?你这么辛苦得来的东西,就这么拱手让人?”“没了信仰,王位,得到又如何?无趣得很。更何况,与其被人秋后算账,倒不如悬崖勒马,及时抽身的好。”在明白凤求炜的意图后,默煜才清醒过来。
国家没了,只要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皇兄要让凤国百姓过上真正自由的日子么?
没有了,君王治国,这样一来就避免出现官员贪污、奸臣当道的情况。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自由,百姓不再害怕,不再担忧,又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现在百姓不正处于半自由的生活里吗?大多官职形同虚设,身为帝王事必躬亲,潇洒恣意,他还没见过有哪位帝王像皇兄这样的。
也许,真像她说的,他们两兄弟,其实并没什么野心,只是想让弥补自己的内疚罢了。
“皇兄,那么你会怎么做呢?”“母后冥寿,三国使节贵族都会到场。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恩惠,怎能不来?左宁玉、蛮瑶、离沐雷等人。”“这一次有什么不同吗?”“当然,冷苍鑫、龙凝余也会来。”“你是想……”“我说的毁约嫁祸不会这么快执行,白柔倩需要在这次冥寿里面,和大家照面,比试一番,才能知道她的实力到何等境界。”
“你怀疑她偷学凤汐武谱?”“不是怀疑,而是事实。”“怎么会?!”“怎么不会?李庆是死了,他的长子还在,继承了他王位,你说他不会像他死鬼老爹一样吗?难保白柔倩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与离曦风相互勾结。所以她的全家性命都必须舍弃,用他们换白柔倩的王妃之位,值了。”
不是与离曦风一起,便是与李庆嫡子联姻。巩固帝位,来维护凤国安宁。
皇兄动了杀心,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秋越婆婆宫中当差多久了?”“当时秋越十五岁,桃夭十四岁。昭惠长公主偏偏就选了我们姐妹二人;她在挑选人的时候,曾让大家猜谜语。”“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她们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十分的有默契。
“哈哈。”她们笑起来美极了。柔倩仔细一想,很快明白过来。凤氏天下,白居花朝。
安排婆婆住下,明日才开始授课。
话说回来,陛下派人教她宫廷规矩,此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闻消息,连忙赶来的白羧几人,关心柔倩。“倩儿,你真的被陛下册封公主了?”“嗯。”“我去和陛下说,让他收回成命。”“二哥,覆水难收。若我拒绝陛下旨意,便是满门问斩,我只能接受。”“那你…”“他哪是真心封我公主,重塑白氏的门楣。而是要我别忘了君臣之别,尊卑之分。在外,我是臣子,当忠君爱国。在内,她只是一介布衣,生死皆在他之手。永远都别想背叛他,否则,白氏将会株连问斩,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凤求炜这么做的目的,有三,第一,拉拢旧皇室,他以为白氏深受旧皇室拥戴,实际上我们不与旧皇室来往多年。二来,在离国安插眼线,监视离雀的一举一动,决不能引起离雀怀疑。三来,就是和离国永结秦晋,结成联盟。”
所以,自以为这盘棋下的绝妙,殊不知早就被我看穿。哼,岂能让他如愿以偿。
然而,白柔倩也只能看出七分,剩下的三分,皆在凤求炜运筹帷幄之中。“三公子认为凤国皇帝信得过吗?”“你说呢?”“臣不知。”“穷途末路,我们又能如何?难不成…杀了他?哈哈,我们已经没有可信之人,也只能找他帮助。”“…”“现在就看他愿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了。”
柔倩眼神犀利,犹如隆冬寒月里的狂风暴雨,击碎身畔的牡丹花,无声掉落,散作碎花。
“诺~冷苍鑫已经抵达京都,我们是时候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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