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乌鸦,而是一道名为觅名之鸦的追踪术。”金发青年缓缓说道,“这道术很出名,是咒术流的招牌追踪术,效果极好,可以跨越虚空之海,锁定彼端中术者的位置。”
唐煊面色铁青,如果他不知不觉地带着这道术返回自己的世界,巴玛丘斯就可以顺着这道术找到他的世界,到时候后果不言而喻。
“不止如此,他还能以觅名之鸦为媒介,远程释放法术。”金发青年继续说道,“不过不用担心,我这就为你祛除这道法术......”
他没有索求任何报酬,直接动手,掌心中的旋涡符号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辉。
“等等!”
唐煊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金发青年停下动作,困惑道:“怎么了?”
“我这个人吃不得亏,报仇不隔夜。”唐煊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后大声喊道:“管家!”
管家灰猫悄然出现在桌上。
“尊敬的客人......”
灰猫注意到唐煊肩膀上的乌鸦,它瞬间便认出了这道术,声音变得严肃:“觅名之鸦,这是谁对您释放的?”
唐煊愤怒道:“还能是谁!”
灰猫身前再次出现一道光膜,光膜上回放着巴玛丘斯出现后的事情。当巴玛丘斯把手搭到唐煊肩膀上的时候,灰猫把左前爪伸进光膜里,在巴玛丘斯的手背上狠狠挠了一下。
噗!
唐煊肩膀上的乌鸦像泄气的娃娃一样向内收缩,化作一阵黑烟向上飘走。
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
“嗷呜!”
这声惨叫大得盖住了宴会厅的音乐声,与会宾客纷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望见了脸色难看的巴玛丘斯。
巴玛丘斯站在原地握着自己手腕浑身发抖,血液嘀嗒到地板上,很快氤出一片血迹。
巴玛丘斯周围的客人已经远离了他,使他周围形成一片空地。脑子转得快的客人猜到是谁出手,观察他的目光中流露着好奇。
巴玛丘斯在发抖,但他不是疼得发抖,而是气得发抖。
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唐煊发现了他留下的术,并且对灰猫管家告状了。
告状算什么本事?
是不是玩不起?
如果仔细观察,能够很轻易地发现他手背上的伤痕,这是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爪痕里还向外迸射着暗紫色的光芒,似乎仍在释放破坏力。
巴玛丘斯强忍剧痛,伸手取出一只蠕动的青色小虫,用两根手指把小虫碾碎成汁涂抹到伤口上。
暗紫色的光芒被压制,巴玛丘斯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但还没等他放松两秒,爪痕中的紫色光芒骤然大盛,青色小虫的汁液被当作染料燃烧殆尽,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苦随着蛛网般的紫色纹路蔓延向整只手掌。
巴玛丘斯的整只右手都变成了紫色,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
这是神秘猫一族的惩戒。
以他资深咒术师的阅历也看不出这道爪痕里蕴含了什么,不敢再贸然动作,而无法对症下药就只能等时间来磨灭里面的东西了,天知道要煎熬到什么时候。
他心中的怨恨熊熊燃烧。
金发青年钦佩地看着灰猫:“不愧是神秘猫一族的管家,使用时空干涉之术如此轻松惬意。”
时空干涉?
唐煊竖起了耳朵,因为游戏板的缘故,他对这类字眼非常感兴趣。
“时空之术是我们一族从虚空奇宝中悟出的看家本领。”管家灰猫对唐煊说,“抱歉,尊敬的客人,再次为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
唐煊沉默了两秒后追问道:“虚空奇宝?”
他对虚空奇宝有一点了解,若是没猜错,和时间有关联的虚空奇宝就是游戏板中的时空硬币。可如果神秘猫一族的时空之术是从时空硬币中悟出来的,他们应该掌握过时空硬币一段时间,那后来时空硬币是怎么到【极古】手里的?
从浮世喵的反应来看,神秘猫一族似乎对【极古】并不感冒,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虚空中有八件具备奇特能力的宝物。”
灰猫管家的第一句话便让唐煊皱紧了眉头。
这和游戏板告诉他的不一样,虚空奇宝应该有九件才对,神秘猫所知道的八件是哪八件,他们不知道的那一件又是哪一件,为什么会漏掉那一件?
他追问道:“是哪八件?”
灰猫管家张了张嘴,但唐煊没听到任何声音,他困惑地看着灰猫管家。
灰猫管家解释道:“你的实力不够,无法对它们留下任何印象。”
唐煊想起之前游戏板对他说过的话,他太弱,无法对虚空奇宝产生任何概念,包括名称、能力、性质、归属等一切与它们相关的信息。
唐煊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灰猫管家继续说道:“对不起,刚刚又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觅名之鸦已经被我消除,巴玛丘斯也得到了惩戒,相信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灰猫面前光膜上的景象流动起来,露出巴玛丘斯的身影。巴马托斯捂着紫色的右手,一步跨进空气,从原地消失不见。
灰猫管家缓缓说道:“他已经走了。”
因为巴玛丘斯实际上只冒犯了唐煊一次,觅名之鸦是它之前疏忽未察觉到,所以它没有主动驱逐巴玛丘斯并在他身上留下神秘猫一族的敌对印记,而是用严厉的手段惩戒了他。
灰猫管家再次对唐煊道歉,并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重点关注唐煊身边发生的事情,绝不再让任何因素干扰到他的心情,然后便又离开了。
解决了觅名之鸦的事情后,唐煊对金发青年询问道:“那个巴玛丘斯到底是什么人,浮世喵殿下的追求者吗?”
金发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嫌恶,他缓缓开口:“他是一个新近崛起的咒术师组织的首领,迫切地想提升自己在虚空中的话语权,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唐煊试探道:“比如?”
“他拥有十个咒术师世界。”金发青年缓缓说道,“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十个世界的,也没人知道这些世界原来的居民去哪了。”
唐煊的目光微微一滞。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全都找不到证据。”金发青年叹气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追求浮世喵殿下,但如果他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他已经做过太多疯狂的事了。”
唐煊心中对巴玛丘斯的警惕再上一个台阶,他今天如此得罪巴玛丘斯,巴玛丘斯必然怀恨在心。
可这件事真的莫名其妙。
他心中忽然迸出一个念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杀了。
“觅名之鸦是咒术师的招牌追踪法术,不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追踪法术。”金发青年关心地说道,“他如果一心想找你,还是有机会顺着你们两人之间的因果联系追踪到你的。”
唐煊心中咯噔一声。
他连忙追问道:“什么叫顺着因果找到我?”
“这是一种堪称无解的追踪方法,不过使用代价非常大,而且要双方联系比较密切才能成功。”金发青年看着唐煊思索了几秒后说,“如果宴会结束后三天之内,他没有到你的世界,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唐煊缓缓点头,心中变得沉甸甸的。如果巴玛丘斯跟着他找到联邦,这对联邦而言无疑是一场浩劫。
金发青年看出唐煊心情沉重,他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极古】关注着你,他很神秘,你对他应该有些了解,他不会轻易被巴玛丘斯击败的。”
唐煊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本来对【极古】的强弱没有概念,但因为神秘猫和时空硬币的渊源,他知道【极古】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虚空强者。
如果【极古】借助时空硬币出手,应该比灰猫管家强得多。但问题是【极古】到底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能不能出手。
唐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极古】哪怕一次,只通过游戏板进行过几次直接或间接的对话,前段时间游戏板重伤也没见【极古】出手援助。
金发青年轻轻叹气:“我很想帮你,但我正处于家族的考核期,家族不会帮我做任何事情,而我本人又打不过巴玛丘斯。”
唐煊不知道金发青年这话是否发自真心,但金发青年确实帮助了他,他再次感谢道:“不用了,你能帮我找出觅名之鸦就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以后如果有我能帮到你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至于巴玛丘斯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
金发青年笑道:“你的那个能力不错,如果在现实里也有棋盘中的威力,你可以试着和其他客人聊一聊,说不定她们会愿意帮你。”
他说得自然是【妇女之友】。
在棋盘里,【妇女之友】强势到可以掠夺他【天生领袖】覆盖下的女性棋子,简直像个作弊器。
如果现实里【妇女之友】也能让女客人们对唐煊产生好感,巴玛丘斯的威胁就不攻自破了。
毕竟能参加这场宴会的不是本人强大便是背景雄厚,大部分人都不怵巴玛丘斯。
如果她们都出声保唐煊,巴玛丘斯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唐煊不假思索地拒绝了金发青年的建议,他摇头道:“我不能带着这种目的去接近大家,刻意利用的成分太多,我的良心过意不去。”
金发青年愣住了。
他盯着唐煊看了一会儿,脸上忽然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口中称赞道:“难怪你能成为【妇女之友】!”
【妇女之友】这种能够迅速拉近和女性的关系的能力可不是那种一心想利用女性的人能获得的。
虽然唐煊是通过【英雄之力】获得这个名号技,但【英雄之力】本身便对人的品德有潜移默化的影响,赋予了他【妇女之友】也同样赋予他与【妇女之友】适配的心态。
金发青年看唐煊的眼神愈发温暖,他询问道:“你和【极古】关系怎么样?”
唐煊困惑道:“还不错,怎么了?”
金发青年热情地说:“如果你觉得【极古】不会帮你对抗巴玛丘斯,其实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只要你愿意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伙伴,我的家族就会庇护你,借巴玛丘斯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造次。”
唐煊听得皱起眉头。
金发青年发觉唐煊的脸色变化,他连忙解释道:“伙伴契约是平等关系,作用是能横跨虚空相互召唤,以及确保对方无法以任何形式危害自己。”
“这种契约非常珍贵,我借助家族的力量也只搜集到两张。”金发青年解释道,“如果你和我签订伙伴契约,我们可以互惠互利。”
唐煊的眉头舒缓开来。
如果只是这样,听起来还不错,而且巴玛丘斯这个麻烦确实需要解决一下。
【极古】不一定靠得住。
唐煊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既然你只有两张契约,为什么会想到和我签,我既没背景又没实力。”
金发青年见唐煊松口,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因为我觉得你人不错,可以和我做朋友。”
唐煊感到疑惑:“就这样?”
金发青年认真地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唐煊沉默了。
他觉得金发青年和他签订契约的原因一定不像嘴上说得这么简单,但他此时也有求于人,而且契约是金发青年提供,他只要点头就可以。
契约非常宽松,只是限制双方不能互相坑害,以及一个跨虚空的互相召唤。反正他本来也没有害人之心,签了只赚不亏。
于是他思索了一阵后答应道:“我愿意和你签订这个伙伴契约,我们在哪里签?”
金发青年眼前一亮。
“就在这里!”
他伸手在桌面上一拂,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顿时出现一张泛黄的古朴羊皮卷。
羊皮卷上散发着古拙的气息,唐煊利用【通用语】定睛一看,契约上的内容和金发青年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唐煊再次呼唤道:“管家!”
管家灰猫出现在桌上。
这是唐煊第三次呼唤它了,但它没有丝毫不耐烦,它温和地问道:“尊敬的客人,这次您有什么要求?”
唐煊礼貌道:“麻烦您为我鉴定一下这张契约,并为我们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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