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验证这点，顾北从姚晴怀中跳下来，跑到那条过道前。
老鸨听郭明的吩咐，砌墙把过道入口封住了。
顾北跳上墙头，向过道里看去。
白天过道里不像夜里那样恐怖，但阳光晒不进去，又生满杂草，依旧阴森森的。
顾北没看到什么，跳到过道里面，翻过几个土丘，来到了洞穴的入口前。
那晚姚晴和郭明离开时，为防止有人误入过道，发现洞穴和里面的尸首，把入口挖塌了，现在又被刨开了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洞。
顾北心神一震，确实有人回来过！
他爬上土丘，向洞里望去，昏暗的光线中，一张表情狰狞的脸就趴在洞口里，近在咫尺地看过来。
顾北猝不及防，和这张脸面面相对，吓得险些尿出来，“喵”的一声惨叫，调头回窜，翻过两个土丘才定下神来。
在心里咒骂几句，又小心翼翼地回到洞穴入口前，想确定刚看到的人是死是活。
那张脸还趴在那里，神情狰狞，两只眼睛混浊一片，鼻孔中一条蜈蚣探出半个身子，已经死去多时。
尽管顾北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张死人脸，依旧说不出的膈应，向过道入口跑去，准备把姚晴和郭明叫进来。
刚跑两步，忽然想到可以先占据尸体找找线索，等姚晴和郭明进来，就不方便操作了，于是又退了回来。
不膈应，不膈应，不膈应……
顾北看着眼前这张死人脸，给自己做了一阵心理暗示，离开橘猫撞入了尸体。
和吴勇一样，尸体里只留着一些残念：震惊、愤怒、懊悔、绝望……最突出的是难以置信。
顾北切身感受着这些情绪，得出了一个结论：死者很可能是被认识的人杀死的，并且不相信此人会杀自己。
他也仅能推断出这些，暂时不知道有什么帮助，离开尸体回到橘猫体内，跳上墙头“喵喵”叫起来。
这边，老鸨只当自己谎报了案情，涨红脸道：“姚捕头，老身睡糊涂了，把你和郭捕快惊扰来，该罚，该罚。”
“不妨事，”姚晴怕老鸨下次有线索也不敢报，鼓励道，“你怀疑芳芳回来，立刻通知我们，不但没错，反而该奖，这次我给你记一功，如果能抓到芳芳，必有重赏。”
她说到这里，忽然听到爱猫的叫声，循声看到爱猫蹲在过道的墙头上。
在姚晴眼中，爱猫神通广大，肯定发现了什么，走到墙头下问：“臭猫，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顾北“喵”的一声叫，跳入了墙内。姚晴抬脚一蹬墙壁，身形陡然拔起，落到了墙头上。
为挡住郭明所说的妖气，老鸨请来最好的工匠，把墙砌得又高又直，姚晴一跃而上，旁边看热闹的客人和龟公看到，响起一片喝彩声。
郭明吩咐几名捕快维持秩序，也跟了过去，目测墙壁高度，自忖不能一跃而上，让伙计搬来一张桌子垫脚，蹬着墙壁上跃，伸手扒住墙头，用力爬了上去。
姚晴跳到过道里，跟着橘猫来到了洞穴入口前，立刻发现原本填死的洞口重新被挖开了一个洞。
顾北本待提醒姚晴洞口有东西，忽然心生促狭，想知道这姑娘看到死人脸后有什么反应，一声不响地站在旁边。
重新挖开的洞口不大，外面光线亮，洞里光线暗，不凑到近前，很难发觉洞里有东西，顾北就是这样吃的亏。
姚晴也不例外，弯腰向洞里看去，猛然看到一张狰狞的人脸和自己面面相对，“呀”的一声尖叫，跳到了土丘下面。
顾北看到姚晴吓得俏脸发白，觉得自己不太厚道，“喵”地叫了一声，跳到她怀中以示安慰。
“臭猫，”姚晴惊魂未定道：“你怎么不提醒我，真是讨打。”
她把手抬起来，作势要打橘猫，但手落下时，又变成了抚摸。
郭明也跳到过道里，听到姚晴的叫声，快步走过来问：“姚捕头，怎么了？”
“郭大哥，”姚晴没顾北那么促狭，实话实说道，“有人钻到这个洞穴里了，似乎想爬出来，但死在了洞口，吓了我一跳。”
郭明也看到洞口的封土被人挖开一个洞，向洞里看去，尽管已经得到姚晴提醒，看到那张脸后，依旧心头一惊，道：“是个少年，恐怕还未成人。”
顾北没细辨是成人还是少年，重新看过去，那张脸虽然死相难看，但稚气未脱，顶多有十七八岁，确实是个少年。
郭明直起身观察了一阵洞口的泥土，又道：“这里的土很新，应该是刚挖开又填了回去，老鸨不是在做梦，芳芳可能真的回来过。”
“死的少年又是谁？”姚晴问。
“搞不好又是一个受害者，”郭明揣测道，“挖出来看看。”
两人以刀为铲挖起来，洞口的封土还未结实，非常好挖，不一时就被挖开了。
郭明拉住尸体的头发拖了出来，“咦”的一声，道：“是个小道士。”
尸体穿着灰色道袍，趴在那里，手臂被丝带牢牢缚在背后。
从姿势上看，死前好像试图从洞口爬出来，距离成功咫尺之隔时力竭而死，成了脸朝向洞外的模样。
郭明把尸体翻过来。小道士死前应该激烈挣扎过，道袍十分凌乱。
顾北猛地看到道袍胸口绣着一个黑色八卦图，想起了在柳府见到的道士乾衍，脑海中冒出几个问号，这件事和乾衍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的徒弟来捉妖，死在了这里？
“是八极门的人？”姚晴也看到了八卦。
“不是，”郭明摇摇头，“八极门从不用黑色八卦，而且八卦外围绣有云纹，这应该是个小门派，以前从没见过。”
“他怎么死在了这里？”姚晴琢磨着问。
“不知道，”郭明检查了一遍小道士的尸体，没发现明显的外伤，把尸体拖到一旁，用腰刀把洞口挖大些，道：“先进洞里去看看。”
姚晴抱起橘猫，一马当先走了进去，郭明抽刀紧随其后，但洞穴里的红灯笼都不亮了，黑漆漆一片。
两个人目不视物，只能退出来，郭明又折回过道入口，喊老鸨隔墙扔进来两根浸油的火把，用火折点燃，和姚晴一人一根，举着进入了洞穴。
洞穴里一片死寂，火光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比上次进来时还要压抑几分。
进入洞穴后，顾北又有了那张要乍毛的感觉，怀疑洞里埋伏着厉害的妖物，“喵喵”地叫了两声。
“北落在提醒我们，洞穴里面恐怕有什么东西，”姚晴把火把插在洞壁上，转身把橘猫递给郭明，“郭大哥，你负责照亮和照顾北落，我来应敌。”
郭明自知实力和姚晴相差悬殊，没有逞强，收刀入鞘，单手想把橘猫接过来。
顾北不愿被男人抱着，跳到了地上。
郭明无奈一笑，道：“北落不愿让我抱呢。”
“那就由它自己吧，”姚晴也不觉莞尔，“北落比你和我加起来都厉害，就是太懒，不到关键时刻不爱出手。”
她转身继续前行，右手虚扣刀柄，以备随时出刀。
郭明举高火把，隔开半米跟在后面，顾北走在两个人中间。
两人一猫小心翼翼地在洞穴里走了一阵，除了四处乱爬的蜈蚣，没遇到敌人，拐入一条岔道口后，一阵透骨的凉意忽然迎面袭来。
顾北感觉到橘猫的毛都乍了起来，“喵”的一声大叫。
这股寒意十分明显，不用顾北提醒，姚晴和郭明也感觉到了。
姚晴一直蓄势待发，被凉意一激，“铮”的一声，长刀出鞘，一招蓄刀斩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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