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师谋想通了这些,很多事情便已豁然开朗。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三师兄孙威口中所要清理门户的对象,到底是谁。
虽然种种迹象都将此人指向了虞风,但是他终究是一个罗辑思维严谨的理工男,从不会靠猜测去对一件事情下结论。
船很快靠岸停了下来,艄公还在意犹未尽地向工师谋讲述着他在船上的种种见闻。
工师谋除了示以礼貌性的微笑,并未过多地去回应他。
“船停好些!船停好些!”倒是一旁的王喜有些不耐烦地提醒艄公注意手上的轻重,毕竟船上坐着的可是身份尊贵的一家少主。
“放心!下愚摆弄渡船十几年,从未出过丝毫差池。”艄公一边傲骄地描述着,一边麻利地将船桨往岸边一顶。
渡船在离岸最合理的位置,稳稳地停靠了下来。
时间几乎掐在了最后一秒,让小厮王喜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工师谋倒是处之泰然,淡定地自袖中掏出一小袋布币,递给了艄公。
艄公很久没进账,这会见工师谋又是给了一份远超摆渡钱的赏赐,心中已然乐开了花,嘴上却是客气道:“用不了真么多,用不了这么多的。”
工师谋笑道:“多余的,算作明日返回的摆渡钱,再者听艄翁讲了这么多有趣的故事,这钱花得也值。”
说完领着王喜跃上了河岸。
再一次踏上溯原的土地,工师谋心情难以言表。
从此处出发去往鲜虞人的聚落,比从韩驹的码头出发要稍微远一些,所以工师谋没有驻足去欣赏一番景色,而是马不停蹄地赶起了路。
可怜小厮王喜,背着那么大一麻袋炸药,才走了那么远的路从高都到达丹水渡口,这会儿又要开始更远的跋涉。
而且,眼见烈日已经开始逐渐王头顶升起,四周炙烤一般炎热。
王喜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擦拭着如雨的汗珠,问工师谋道:“少主,咱们是要破哪座山的土呢?”
他虽然对工师谋口中所言的“行神仙之事”并不是十分相信,但是工师谋最近做出了很多非常人所为之事,所以他心中又略微有些小期待。
“蟾蜍山!”工师谋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地告知了王喜。
那一日他跟随韩敬一行人追踪车辙印到达少水边上之时,见到那涛涛少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为什么先前见到蟾蜍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工师谋的记忆中也有一座蟾蜍山,那是一座大型煤矿,不过印象中的蟾蜍山是位于四川的金沙江边上。
他之所以对蟾蜍山有些印象,是因为之前在那蟾蜍屁股之处,由于地质没有事先探明,采煤工人挖到了一条地下暗河,引发了一起重大透水事故,有九名矿工在那起事故中丧生。
工师谋作为事故调查小组的组长,也曾深入事故现场进行调查。
虽说远在四川的蟾蜍山突然之间出现在了遥远的中原腹地,听上去很是离奇。
但是工师谋依然决定一试,毕竟自己死后重生这么不靠谱的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况且整个高都,很多地方都能见到巴蜀之地的痕迹,这越发坚定了他的猜想,他如今要做的,是要去证明自己的这个猜想。
他心想:溯原的鲜虞人没有水源,挣扎在生死线上,如今虞风得志,盐价也被他搞了上去,接下来肯定会大肆开发新的盐井以弥补天车被毁的损失。这就意味着,他对丹水的把控会更加变本加厉。
我此去蟾蜍山一试,或许还能有些转机。
王喜并不知道这附近有蟾蜍山这么一座山,因而弱弱的问了一句:“蟾蜍山在何处?”
工师谋说道:“在太行山之中。”
蟾蜍山王喜不知晓,但是太行山他还是知道的。太行山离这里距离遥远,这就意味着他今天有的累了。
因而他也不说话了,寻思着多少节省点力气吧。
走了一整天的路,直到日暮时分,工师谋才带着王喜来到鲜虞人的聚落。
为了方便放牧,聚落相比先前,又向太行山的方向挪动了许多。
刚入聚落不久,就遇到了正在领着族人忙于家园重建的简如槿。
她此刻挥汗如雨,正在和一群牧民配合搭建一顶白色的帐篷,全然不顾及自己公主的身份。
她在起身之际,无意间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工师谋。
“谋哥哥!”简如槿欢呼雀跃,小跑着奔至工师谋身边。
她原本精致的脸庞,沾染了许多的污垢。
见到简如槿,工师谋心中也是高兴:“槿妹妹!近来可好?”
简如槿连连点头:“很好!很好!新建的帐篷都差不多了,汝差人送来的粟米我也悉数发放下去,这恰好解了我族人近日的燃眉之急。”
工师谋说道:“可惜我能力终究还是有限,只购得了这么些粟米,对于这儿的鲜虞人,终究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简如槿说道:“谋哥哥做的已经够多了。”
工师谋又关心道:“草原的放牧可还顺利?”
简如槿叹道:“近日又是连续的干旱,溯原仅剩不多的水草也开始大片大片枯死,现在大家都是将牛羊赶到垂棘山放牧去了,那里如今没有了匈奴贼人,放牧倒也安全,只不过地方终究不大,草料自然有限,经不住那么多牛羊长久的啃食。”
简如槿说完,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低垂着头,面色有些凝重,她正处在如花的年纪,却日夜因族人的前途而忧心忡忡。
这一切,都在工师谋的预料之中。
也越发让他觉得引水至溯原的紧迫性。
工师谋用坚毅的目光注视着简如槿,一字一句地说道:“槿妹妹!我这有一条计策,或许能够帮助大家度过难关,不过成功与否,还存在诸多的不确定性。”
简如槿闻言大喜,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快说!快说!哪怕一线生机,我也要全力以赴。”
很显然,她的心中,念念不忘的一直是落难至此的鲜虞族人的前途。
工师谋理解简如槿的心情,便一五一十地对她说道:“槿妹妹还记得蟾蜍山吗?这座山我有些印象,似乎里面有一条暗河,我们只需炸开山体,便可将暗河之水引入溯原。只要有水,溯原便必定能够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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