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永和坊已经有十多天了。
日子过的很快,变化也很大。
唐休又穿上了簇新的衣服,针脚凌乱,不对齐,下摆高低不齐,针线有粗有细,袖子一个长一个短,那是惠儿缝制的。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能把衣服缝出来,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就连老汉的媳妇也夸个不停。
惠儿付出的代价很大,粉嫩的小指头戳了不少针眼。
唐休心疼的不得了,也很自豪。
穿着惠儿缝的新衣服,走起路来都挺着胸膛。
“小子,你家来亲戚了。”
唐休正往家里走,听到老汉喊他,连忙站住脚。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去啊。”
唐休忽然想起了什么,浑身打了个机灵。
糟了,去了一趟祖坟,被程家的人发现行踪了。
唐休急忙往家里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回去,非但救不了惠儿,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难怪这些天十分消停,原来,程家的人并没有放过他,一直暗地里找他。
程家如此赶尽杀绝,不给唐家任何一点活路。
唐休回过头,对老汉说道:“我去买些包子。”
说着,转身走了。
唐休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内城。
天气闷热。
到了内城,天色擦黑。
唐休下了车,继续走。
那把尖刀一直揣在怀里。
天色慢慢的黑下来,不少人家点上了烛火。
街上,行人越来越少。
前面有一座府邸,门口两侧挂着大灯笼,门匾上有二个大字,“程府”。
唐休并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到了后门,远远的隐着。
起风了,风很大,沙沙的作响。
夜已经深了。
唐休感觉身子有点凉。
透过院墙,唐休能看到一幢小楼还亮着灯光。
唐休活动一下双腿,迈步走过去。
“咚咚咚……”,唐休敲门。
“谁啊,这么晚才回来。”
一个家丁骂骂咧咧的过来开门。
风吹在门上,咣当咣当的作响。
门猛的被风吹开,唐休乘机一头撞进家丁怀里。
家丁感觉胸前一阵刺痛,一把尖刀正插在前胸。
家丁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唐休连忙扑上去。
家丁一屁股坐地上,唐休捂着他的嘴。
家丁使劲挣扎,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
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唐休把门关上,从家丁身上拔出尖刀,在家丁身上擦了擦。
程家的人似乎睡了。
唐休向那幢楼走去。
依稀能辨别得出来,那是东跨院,应该是程风的住处。
程家只有程风一个儿子,宝贝的不得了。
听到脚步声,唐休隐身到角落里。
一个家丁打着灯笼走在前面,灯笼在不停的晃动,身后跟着一个贵公子,正是程家的大少爷程风。
到了门口,家丁停下脚步,躬着身子,“少爷,早点息着吧。”
程风点下头,嗯了一声。
屋里点着灯,家丁把门带上,转身走了。
噔噔噔……
唐休听到程风上楼的脚步声。
唐休听着动静,家丁走了,四周无人,便悄悄的溜过去。
门被吹开了。
唐休趁机溜进去。
门窗吹的啪啪作响,听到程风从楼上下来,急忙隐到角落里。
扑……
楼下的灯吹灭了,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程风到了楼下,急忙把门关上,并插上门栓,又噔噔噔的上了楼。
唐休猫着身子,躬着腰,悄悄的上了楼梯。
咔,下大雨了。
雨打在门框上啪啪作响。
程风在写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摇头晃脑。
唐休提着尖刀到了程风跟前。
程风忽然打了个机灵,急忙抬起头,顿时一惊。
“谁,是你,你怎么来了?”
“你在找我,我就来了。”
“你家出事了,你又失踪了,你哥哥死的早,我和爹担心你再出事,就派人找你。”
程风站起身子,“来,见我爹去。”
说着话,程风把手伸向唐休手中的尖刀,试图分散唐休的注意力。
程风的动作很快,眼看着他的手抓向唐休手中的尖刀。
在永和坊,唐休经历了不少磨难,对于程风的小计量早有防备,猛的一挥,刀口划在程风的手上,一根手指断了二节,疼的程风啊呀一声惨叫,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鲜血直流。
“你……你为何要砍我的手?”程风眉头皱起,满头大汗。
“哎呀,是我不小心,来,让我看看。”唐休又把尖刀伸了过去。
程风急忙往后退,唐休的尖刀一直顶着程风。
“不装啦?”唐休讥笑道,“你和你爹是怎么害我爹的?”
手指头上的血继续流着,程风的脸色苍白,疼的直抽抽。
“你爹贪污税银二十万两,人证物证具在,我爹向陛下求情,遭到陛下斥责,差点下狱。”
“你这样东拉西扯的,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告诉你,我已经杀过四个人了,一个是比我大的男孩,他欺负我,抢我东西,还想杀我,我用一根棍子捅死了他。还有一个帮派的首领,他欺负我,还想要了我的性命,我趁着他睡着了,杀了他,还杀了他的女人。”
唐休又指了指后门,“住在后门的那个家丁,已经死了,也是我杀的。”
说着,唐休举了举手中的尖刀。
程风的脸色顿时就有些惊慌了,垂了下头。
“户部亏空严重,有二十万两库银对不上帐,户部尚书指使我爹陷害你爹,不是我程家心狠,而是尚书大人要斩尽杀绝,我已经说出实情,你……”。
唐休听了有一些失神,忽然一惊,看到程风的身子猛的扑来,欲夺下唐休手中的尖刀。
唐休下意识挥出尖刀迎了上去,一声闷响,尖刀捅在程风的前胸。
程风感觉一阵巨痛,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屋外,雷雨交加,咔咔作响。
瘫在地上的程风大口的喘气,面色惊恐。
唐休用力一拔,鲜血喷涌而出,程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
唐休顺手摘下程风腰间挂着的玉佩,握在手里。
屋里血腥气很重,十分熏人,唐休闻着,感到恶心。
程风一向自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还不容易对付,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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