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程章唯一的儿子。
程风很有才,十六岁便考上了举子,位列一甲第八名,在工部当差,任六品员外郎。
像他这样的年纪,就坐上员外郎之位,实属罕见。
程管家被帮派的人拘禁,不得脱身,程风一定是猜出情况有异,亲自来永和坊。
程风的才学,唐休是知道的,对他的到来,不免紧张起来,拉起惠儿往回跑。
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哥,出什么事啦?”
“仇人找上门了。”
“哥,我们跑吧。”
唐休拉住惠儿的手,“他们不认识你,你快跑吧。”说着,唐休掏出银子塞进惠儿的手里。
惠儿把银子塞回唐休的手里,“哥,你别丢下我。”说着,咧开了小嘴。
唐休连忙一把捂住惠儿的嘴,“别哭,好吧?”
惠儿含着泪点点头。
唐休松开手。
“哥,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能不要我。”
惠儿抹着眼泪说道。
在永和坊的几天,几乎天天能见到卖孩子的景象,尤其是一些有模有样的女孩子,十分便宜,二两银子就能买一个。
唐休不甘心惠儿沦落为奴,甚至卖进妓院。
惠儿想起了什么,眼睛扑簌簌掉下来。
唐休感到心酸。
一个信差进了院子。
老汉把门关上,掏出信递给信差。
信差拿着信说道:“你得加钱。”
老汉顿时急了,“一直好好的,怎么加钱呢?”
信差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最近查的严,又有一个往五峰山送信的人被杀了,你不加钱,就不好办。”
老汉咬咬牙,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信差,“我再嘱咐你几句,西厢房二个屋子租出去了,收了三两银子,租房的是二个小孩,一个男孩,另一个女孩,女孩是男孩收养的……”
唐休头一回见到这么啰嗦的,信差居然就耐着性子听下去,还不时的点头。
啰嗦了好半天,也不知道信差有没有听进去。
信差走了,唐休又把门关上。
好在,信是送去五峰山的,碍不着唐休的事。
唐休害怕程风查出什么线索,便守在客栈附近。
程家似乎与帮派和好了,程风领着程管家走了。
唐休这才安下心来,回到屋子。
他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得挣钱养家,虽然是一个小女孩,可也是一张嘴,一顿能吃三个肉包子。
惠儿的食量在见长,四个肉包子也能吃完。
唐休开始犯愁了。
得找个活计。
唐休又回到了那家包子铺。
“掌柜,要人吗?”
“去去去,小屁孩。”
“我不要工钱,管我二顿吃的,每天再给三个肉包子。”
掌柜仔细的打量唐休,“你一顿能吃多少?”
唐休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馒头。”
“成,就这么定了。”
唐休听了很开心。
“去,把那袋面搬过来。”
唐休跑过去,拽了拽面口袋,感觉很沉,咬着牙拖起来,踉踉跄跄的把面口袋拽过来,放到案板上。
“会和面吗?”
“见过我娘和过。”
“我和一次给你看看。”掌柜把一套和面的办法演示给唐休看。
“你试试。”
唐休学着掌柜做,撒了一些面,和出来的面有些烂,黏手。
“嗯,有些模样,多和几次面就会。”
唐休听了很开心。
掌柜长的凶悍,人却是很好。
每天中午回一趟家,给惠儿送三个肉包子,到了晚上,再买三个肉包子带回去,自己在包子铺吃馒头。
有时候,掌柜会多给一个馒头。
这样下来,他每天只需要付三个肉包子的钱。
算算看,这些银子够他们花好些日子。
想想也开心,等再大一些,再跟掌柜提工钱的事。
嗯,就这么办。
唐休想父母了。
想娘的还不止唐休,他听到惠儿的屋里有哭声,连忙起身。
推开惠儿的屋门,点上灯,看到惠儿哭成了泪人。
唐休抱起惠儿,“怎么啦?”
“我想爹。”
唐休脱了鞋子,上了床,把惠儿抱在怀里。
惠儿的身子很柔软。
在唐休的安抚下,惠儿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仰头小脑袋,“哥,我睡不着。”
“你想听故事吗?”
惠儿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使劲的点头,“想。”
“给你讲一个大灰狼。”
“好。”
“一只狼不慎掉进了一口井里。
他在井里等了好长时间,终于等到一头长颈鹿来井边喝水。
长颈鹿把长长的脖子刚伸进井里,这时,狼在井里说:‘长颈鹿大哥,快把我救出去吧,我在井里已经好长时间了,井水太凉,我要快冻死了。’
长颈鹿被井下的狼吓了一跳。”
唐休一边讲故事,一边想着心思。
他得去祖坟看看去,看能不能找到父母的尸体。
得把他们埋了。
“狼瞪着哀求的眼睛说:‘快救救我吧,我快要冻死了。’
长颈鹿见井下的狼实在可怜,尽管他是一只凶猛的狼,长颈鹿还是好心的用长脖子把狼拉了出来。
长颈鹿救出了狼,刚要转身离开,这时,狼又说话了:‘长颈鹿大哥,你把脖子伸过来,我亲你一个,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
长颈鹿想,亲就亲吧。
于是,长颈鹿毫无顾忌的把脖子伸了过去。
狼把嘴巴贴在长颈鹿的脖子,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长颈鹿的……”
唐休发觉没了动静,低下头,发现惠儿已经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一大早,唐休跟掌柜打了声招呼,雇了一辆马车,带上惠儿。
这几天闲着,惠儿不知道跟谁学会了针线活,买了块布,正给唐休缝衣服。
针线很粗,歪七八钮的。
唐休在想,快些长大,把惠儿娶了。
噗呲,唐休乐出屁来。
可又一想,父母的仇怎么办?
一旦为父母报了仇,惠儿又怎么办?
唐休的脸上满是苦恼。
可又一想,他还小,过些年,长大了,自然就能拿定主意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多了。
每年,父母都会带他上坟。
在城东的一处山岗上,唐休看到了唐家的祖坟。
在祖坟旁边是一座新坟,上面立着一根木碑,上面刻着父母的名字。
不知道哪位好心人把他父母埋了。
惠儿很懂事,在祖坟和父母的坟上磕了好几个头。
唐休心疼,拉起惠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土。
知道父母已经入土为安,唐休了了一桩心思。
他不能多呆,生怕有人发现。
而且,他跟掌柜只请了半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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