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西州笛声远_第59章 候胡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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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王宫寝宫的灯下,苏莱曼还在查看一幅舆图,仆人悄悄进来报告太子妃已经回宫了。
“太子妃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苏莱曼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问。
听了仆人的回答后,他只说了个“好”便无甚表示,挥挥手让仆人退下。
这个女人。。。。要不是自己需要用她来得到龟兹,才不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哼,苏莱曼恨恨地想。女人。。。多么麻烦的一种东西。你永远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轻浮,虚情假意,胸无大志。她们总是自以为可以靠身体和脸蛋把男人玩弄于股掌,只崇拜那些冷酷无情的胜利者。。。想到这些苏莱曼不由露出厌恶的表情。
柔和的琉璃灯下,太子殿下英俊的面容平添了一丝扭曲。这张脸在幼年的时候曾有一种少年的柔弱,如今那种脆弱的美已经完全褪去。当年,顶着大宛国质子的身份,整个大夏王庭里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当高位者装作友善,年幼无知的质子殿下自然是受宠若惊的。他不知道自己柔弱又俊俏的少年美貌怎么激起狩猎者的兽性。他甚至不敢违抗起初的侵犯。而那个恶心的女人,平日里悠游度日,一派高贵雍容,背地里不光睁一眼闭一眼还会配合自己的夫婿寻欢作乐。
如果不是魔王救了他,那天在雪山上的追兵们一定会把他抓回去,他连逃回大宛都不能够,一生都完了。他要报答魔王,要把曾经轻视和侮辱自己的人都杀了才解恨。他太需要权势和战绩了。至于女人,不管她是公主还是什么绝世美人,就算是自己的太子妃,也不过是通往霸业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夜已深,王宫里的众人都入睡了,苏莱曼痛苦地揉着额角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猛地站起身来。他要去密室。。。。只有那个大夏的战俘,那个年轻人能舒缓他的头痛。每次看到他身上的鞭痕和求饶的模样,他就会有一种无比的兴奋,浑身的血都奔涌起来,比什么药石都管用。
有一个关于太子殿下的秘密在王宫里暗暗流传,这位整日阴沉沉的太子沉迷于美少年。数年前他刚从大夏逃回国的时候,曾有人向殿下献上民间的美人和掠来的异族女奴。那些美人们不知为何纷纷得罪了太子,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太子的后宫没有女人能得到宠幸,殿下反而越来越暴躁。
渐渐的仆人和侍女们都知道了殿下不喜欢女人,太子的这个秘密众人心照不宣。新来的太子妃再美又有什么用?太子永远不可能喜欢她。。。王宫里的女人们私下同情地议论着这位倒霉透顶的龟兹国公主。她一定还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秘密呢。
龟兹国离大宛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大宛人听说那是一个繁华的绿洲佛国。
大宛人自古以来崇拜自己的神灵,王和太子厌憎佛教,这几年更是明里暗里不许兴建佛寺,甚至驱逐别处来的僧人。
古老的传说代代相传说天地出现的最初,神先是用太阳和月亮点亮了一片黑暗的大陆,而后从天上下来查看他新造的大陆。神先降临到高原雪山,看到这里冰雪洁白无瑕,山下草原鲜花盛开。神喜欢这片大陆,就在雪山之巅永远地住了下来。每个出生的大宛婴儿都要扔进雪中或者用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清水洗涤,期冀得到神灵的庇佑。
佛教从大陆之南的异国天竺传来,企图污染世人的心灵。王和太子殿下深谋远虑,绝不能允许异教徒们玷污雪山神灵的子民。大宛国乃是悬挂在天界与人界之间的神土,王和太子殿下就是雪山神的使者,高原上的歌世世代代都是这样唱的。
宫廷里的世家贵女们喜爱龟兹国来的流光溢彩的织锦和琉璃,私下用来点缀妆扮,可不敢流露出对那个佛国的半分向往。太子殿下居然去千里迢迢娶了这么一位公主作太子妃,真令人琢磨不透。
太子妃的眉眼不够深陷,鼻梁不够高挺,虽然皮肤白皙细腻,可是媚惑比不上宫里的安息妃子,论高贵又不如西边那几个古老王族的公主。王庭贵妇们满足了起初的好奇心,八卦了几天,一致同意形单影只的龟兹公主十分可怜。
“日月的儿子,天地的混生,”萧定远“呸”地吐出嘴里已经嚼烂的青稞杆子,骂道,“听听,这都什么混账话。”
一支驼队从大夏那边来,带来了一批货。萧定远和燕衡假装要玉石同驼队的首领喝酒胡侃了半天,打听到大宛王庭铸铁司往南部的铁矿山源源不断地押送奴隶,没日没夜地开采赤铁矿,用新式炉子冶铁锻造箭头和刀剑,已经好几个月了。
加上这半个月来他和燕衡了解到的大宛王庭囤积押运粮草的情况,二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才那个驼队首领喝得高兴,兴高采烈地教他们唱南边牧民中流传的歌,歌词传颂太子苏莱曼的英雄功绩,把太子殿下比作日月的儿子。
“这苏莱曼真擅长操纵民心,深谙此道,”燕衡啧啧道。“还没坐上王位呢,就敢这么散播妖言蛊惑人心。你说他是真的不怕大宛王对他不满,还是有恃无恐呢?”
燕衡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表情,“说起来,这驼队倒是提到了一个老熟人。”他正想同萧定远说起此事。
“谁?”
“侯胡子。”
萧定远一听这名字,“嘶”了一声,狐疑地说,“他怎么会在大宛?”
燕衡瞧了他一眼,说,“那有什么奇怪。他一见到我也是吓了一跳,跟活见了鬼一样。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了,他要是敢告诉第三个人在这里见到我们,他就再别想顶着他那猴子脑袋进凉城的城门了。”
萧定远点点头,他知道侯胡子这人就跟他的长相一样精明,燕衡既然这样说,别人就是把刀架在他亲爹的脖子上,他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跟本没见到他们。
侯胡子是个靠贩马起家的凉城人,因为胆子大什么生意都敢做,什么人都结交,听说他不光在关外贩马还顺便倒卖奴隶和女奴,只要有钱赚什么都敢做,赚得盆满钵满。四五年前有一次西军急缺战马,萧定远急得没办法,别人推荐了侯胡子。这人也真是行,竟然三天里就凑足了马匹。作为回报,大将军把他引荐给京城里那几个爱好新奇的达官贵人,听说那家伙攀上了这层关系,马上混得风生水起。常年给京城最豪的歌坊供应各种胡女舞姬。有一回还顺便往将军府上送了两个绝色舞姬,可把老夫人气个了半死。
老夫人那阵子正忙着给三代单传的儿子张罗婚事呢,一心想娶太傅府上的千金过门。太傅家的小姐据说容貌清丽又知书达理,老夫人老将军打听下来心花怒放一百个满意,巴望着能早点给儿子娶回来。就在这谈婚论嫁的节骨眼上,不知怎么的,这不干人事的侯胡子送了两个美艳绝伦的胡姬到将军府上。转天就传出萧大将军在凉城养了两个绝美的胡姬还巴巴地送回京城来了。听说不光长得妖艳舞技更是一绝,京城的公子哥们都羡慕大将军艳福不浅。八卦传到太傅小姐耳朵里气得人家大哭了一场,好好的婚事自然是吹了。
萧定远这会儿想到在贵山城碰到侯胡子,表情一阵抽搐,他同侯胡子搭手干得那些事儿,有些连燕衡也一无所知。这厮可不要一见面就说露馅儿了。
侯胡子其貌不扬,人瘦瘦的长得活像个猴子,办事却十分牢靠。至少萧大将军托付的事情,他从来都当成头等大事,没有办砸过。上回那两个胡姬也是大将军同他一说,侯胡子马上就心领神会,挑了两个顶顶妖艳的,连带着散播传言,干得毫不拖泥带水。
“大宛国从几个月前开始严禁任何人把马匹贩卖到别处,侯胡子有几单大主顾的生意没法做了,他急得没办法,只好亲自跑一趟来疏通关系,”燕衡说。
“哦?他在大宛也路道这么粗?”萧定远好奇地问。
“你以为呢?做他那种生意,没些门路怎么行?再说他那人,没有路的地方也能给抠出一条缝来,”燕衡见怪不怪地说。萧定远知道这是句实在话,上头哪怕规矩再严厉,下面照样也会有掌权的人手指缝里能通过一头骆驼。侯胡子这种人就擅长这些门道。
燕衡在京城这么多年,萧定远在边关经历的那些门道,同京城的形形色色一比跟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妙啊!正好让他去打听打听?”萧定远本来只想到侯胡子回凉城的时候能帮自己带个信,这么一想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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