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 楚珩小心翼翼将体温计从黎昭的腋下拿出来。 修长的手指避不可免伸入黎昭衣领。 楚珩红着脸,这辈子都没这么羞怯过。 他本来就是个情绪不明显的人,偏偏每次都在黎昭身上破了功。 不过还好,38.6,体温和下午在医务室测量出来的体温差不多,不超过39度的话,是可以自己在家吃药辅助退烧的。 刚刚楚珩给黎昭额头上贴了退烧贴之后,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也不乱动了。 楚珩从医药箱里把退烧药翻出来喂黎昭吃下,然后拿了几片退烧贴在手里,迟疑了一瞬,还是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楚珩原本想把黎昭抱回二楼她自己的房间。 但是黎昭现在身体不舒服需要人照顾着,他把黎昭送到二楼的话,肯定不能甩手就走。 自从黎昭来到小阁楼之后,楚珩几乎就没有踏足过二楼,给予了黎昭极大的隐私空间和安全感。 所以,也就是迟疑了一瞬,楚珩还是将黎昭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就近照顾比较方便,也没有触犯黎昭的隐私空间。 楚珩轻轻的将黎昭放进自己的被窝。 明明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其他人,但楚珩仍紧张得面红耳赤。 从有记忆开始,楚珩就睡这个房间。 长大之后,他把之前的小床拆掉,买了现在睡的这张床。 这张只被他一个人躺过的床,现在多出黎昭娇小香软的身影。 楚珩羞得不行,脸上滚烫的热意怎么也消退不掉。 黎昭吃了药之后,睡得更沉,也不似刚刚那样,像只八爪鱼一般缠着楚珩不肯放了。 楚珩松了口气,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是两米的床,就算睡两個大人也绰绰有余。 但楚珩完全没有继续睡的想法了。 他把电脑桌前的凳子拖了过来,坐在旁边,守了黎昭一夜。 …… 窗外的天开始渐渐泛起鱼白。 当黎昭睁开眼,看到陌生的被子颜色和陌生的头顶装潢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酸软,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 黎昭看清房间内的摆设后,不禁微微一愣。 她来过楚珩的房间几次,这好像是楚珩的房间? 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现出来。 这些画面虽然零碎,但还是让黎昭大致明白了什么。 黎昭脸面爆红,害羞得抬手捂脸。 啊啊啊啊。 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发高烧不舒服就算了。 不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待着熬过去,反而摸到一楼来找楚珩。 更要命的时,她居然还来爬楚珩的床! 黎昭咬唇,双手紧抓着身上盖着的被子,感觉自己都无法出去面对楚珩了。 她心里清楚,昨晚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来找楚珩,绝对是因为楚珩身上的气运在诱惑着她。 平时这种想找楚珩贴贴的想法一直被她狠狠压制着,顶多就是楚珩的牵牵小手,或者偷偷的在楚珩身边浅浅吸上一口。 哪像昨晚,直接就爬床了! 她自己清楚这个原因是一回事,该怎么和楚珩解释又是另一回事。 黎昭一头栽倒在床上,嗅着被子上清浅的冷香,脸上热意挥之不去。 楚珩不会以为她垂涎他的肉体吧?! 高烧之后的身体还有些难受,而且这是楚珩的被窝,被窝里浓浓的全是楚珩的气息。 待在被窝里,不亚于被楚珩抱着的感觉。 黎昭嘴里边呜呜,边往被窝里钻,动作特别麻溜。 这种精神充沛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拒绝好吗。 反正都已经睡一个晚上了,她再赖床一下下也没事吧。 大不了等一下起来之后就将楚珩的被套和床单拆下来洗掉。 黎昭大脑高度活跃,硬是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在被窝里动来动去。 以至于,当楚珩做好早饭,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大型蚕宝宝画面。 楚珩愣住,随即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表现出这么活泼的样子,黎昭的身体肯定好了。 他昨晚一直守着黎昭,给她换了好几片退烧贴。 也不知道是退烧药起了药效,还是退烧贴的功劳,直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黎昭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这让楚珩也松了口气。 刚刚他瞅着天亮了,不知道黎昭什么时候会醒,所以进厨房煮了点粥。 楚珩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见黎昭窝在被窝里一直没有掀开被子的打算,这才抬手用两指扣了扣门板,提醒黎昭:“该起床了。” 黎昭身体一僵,在被窝里神情尴尬的探出头。 楚珩站在门边,不让自己眼底的笑意流露出来,神情坦然自若,说话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我煮了粥,要不要起来吃点?” 黎昭双手抓着被子,像极了被抓包的小仓鼠,尴尬得都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好。” 得到黎昭回复后,楚珩没说什么,转身离开,还顺手拉上房门。 他一走,黎昭顿时松了口气。 好像……也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尴尬? 不过该面对的,还是要勇敢面对的。 黎昭不是喜欢钻死胡同的人,尴尬了一会儿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那双毛拖鞋被整齐的摆在床边,黎昭伸脚穿上。 转身看着身后被自己滚得乱七八糟的被窝,黎昭脸上又是一阵热意。 她昨晚发高烧出了汗,这被窝肯定是不能继续睡了。 待会吃完早饭就将被子和床单扯下来,丢洗衣机里洗掉。 楚珩应该不会很介意吧? 或者,送他一套新床单也行! 捋清这些事情后,黎昭打开房门,看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楚珩,说了一句:“我先回自己房间里洗漱,等会再下来。” “嗯。”楚珩应了一声,继续给黎昭舀粥,不过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紧:“你先别洗澡。” 他昨晚抱着黎昭时,黎昭身上香喷喷的,是柠檬沐浴露的气味。 楚珩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黎昭房间里的沐浴露是从他这里拿过去的。 两人用的很多东西都是同款。 黎昭昨晚发高烧,十有八九是因为她昨晚洗了澡洗了头,其实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所以就被诱发了。 “……好。” 黎昭应着,很快上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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