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睡得规规矩矩的。 黎昭那一摔,栽在他身上,分量并不重。 在加上两人之间有被子搁着,楚珩只是感觉到了轻微的撞击感。 但因为知道对方是黎昭,所以哪怕这一撞再怎么轻微,也深深撞进了楚珩的心里。 楚珩甚至怀疑,这应该又是做梦。 只有做梦的时候,黎昭才会在大晚上的来他房里。 楚珩耳根通红,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膛处如鼓般响亮的心跳声,像新婚夜害羞的小媳妇,进退两难。 黎昭并不知道楚珩的心里过山车一般的想法。 她从二楼下来,完全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本能,楚珩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是其余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摔在楚珩身上后,黎昭睁开眼,迷迷糊糊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整个人像只八爪鱼往楚珩床上爬。 毛茸茸的拖鞋掉在地上,整个人也如愿以偿爬到了楚珩的被窝。 俩人面对面相贴,近在咫尺,滚烫的呼吸相互交错。 楚珩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抿着唇,正处于青春发育期并不明显的喉结微微滑动,年轻热血的身体异常兴奋。 但被窝里的手迟迟不敢伸出来。 直到黎昭低下头,小脑袋搭在楚珩的脖颈处撒娇似的蹭了蹭,依赖感十足,“完蛋了,楚珩,我好像又生病了。” 俩人肌肤亲密接触。 黎昭的体温滚烫,声音黏腻,真实得过分。 真实……? 楚珩突然清醒过来。 他伸出手,碰了碰压在自己身上的黎昭,另一只手摸向了床边的台灯开关。 台灯一亮,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整個房间。 楚珩清楚的看到,穿着睡衣的黎昭正趴在他身上,像只滚动的蚕宝宝,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楚珩顾不上脸红心跳,身体的躁动也在一瞬间被狠狠压制住。 他能够感觉到黎昭身上高于他的体温,也发现了黎昭此刻有些不对劲的状态。 这哪里是梦,分明是黎昭大半夜的感觉不舒服,所以找他求救来了。 楚珩立刻掀开被子。 他搂着黎昭,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轻轻哄道:“没事,我送你去医院,去医院就不难受了。” “不去。”黎昭半眯着眼,全身软哒哒的,双手虚虚的抓着楚珩的衣服,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楚珩身上,有些撒赖:“你让我蹭蹭你,贴着你就舒服了。” 天知道楚珩的存在对黎昭来说诱惑力有多大。 特别是明白自己对楚珩的心意后,黎昭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楚珩身上。 只不过这禽兽般的变态想法,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真当着楚珩的面时,黎昭又怂得不行,半点心思都不表露出来。 结果,这才几天,一场高烧,直接就让她之前的矜持前功尽弃了。 黎昭还半点不知情。 可能在她意识里,这或许也是个梦吧。 黎昭贴着楚珩,不愿离开。 楚珩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年轻的身体被黎昭蹭出了一身火气却不敢轻举妄动。 黎昭这般黏他依赖他,楚珩除了担心她的身体外,内心避不可免升起一股变态般的满足感。 “我带你测个体温。” 黎昭双腿打开搭在他的腰上,楚珩轻松将黎昭圈在怀里,抬手便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黎昭下意识朝楚珩身上靠,俩人距离更近。 楚珩将人抱到客厅,摸出医药箱里的体温计,给黎昭测体温。 他打开客厅的灯,抱着黎昭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有一张黎昭的毛绒毯子,楚珩将毯子扯过来,用毯子将身上的黎昭裹得严严实实。 医药箱就在旁边,里面有退烧贴。 楚珩拿了一包,撕开包装,贴在黎昭额头。 滚烫的额头被一阵冰凉包裹着,黎昭舒服得直往楚珩怀里钻。 楚珩抱着黎昭,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钟表上。 如果是高烧,他绝对会带黎昭去医院。 而低烧的话,可以先给黎昭吃药,贴退烧贴,观察观察再做决定。 他以前感冒发烧的时候,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对处理这种小病小痛已经很有经验。 更何况,俩人现在黏成连体婴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出门。 楚珩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黎昭。 两人的体型都不胖,甚至可以说挺拔偏瘦。 此刻靠在一起的模样,就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兽,哪怕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动荡,都不会影响到俩小只之间的温暖相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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