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翻着果子，自言自语：“这个腌渍，那个用糖酿，等白沁来了，都留给她。”
我不由得停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李四？”
李四听到我叫他，马上就把红山楂护了起来：“这是我摘的，不给你们，是给白沁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好像怕我抢了他的山楂，挥手道：“快把她赶走，快走。”
“走吧。”严懿心在前头喊我，“让严欢给你看看。”
进了屋内，一个穿着短袖的老人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子，出来了，“哪个是小师妹？”
“四师兄。”严懿心冲我使眼色，我走上前，严懿心才道，“这是小师妹严怀愉，她中了源生毒，师兄帮她看看？”
我小心坐在了沙发上，压低声音问道：“这就是四师兄严欢？”
我都不敢大喘气，这天正门的辈分也太乱了吧。
问情这么多愁善感的感觉，结果是个男的？
严欢听起来这么女性化的名字，结果是个老头？
阿九看起来三十多岁，结果却是严欢的师尊？
严欢的表情很严肃，和名字完全相反，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人固有一死，不用太担心。把腿拿上来，我看看。”
我：“……”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了很多医用器具和瓷瓶，看他鹤发鸡皮，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除了表情过于的生无可恋。
我把腿抬上来，露出伤口：“已经没有知觉了，这箭簇能拿下来吗？这个毒……”
话都没说完，严欢伸手就把铁箭拔出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
取之前不能说一声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吗？
“四师兄。”严懿心看着他，“师兄生死看淡，所以……”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严欢郁郁寡欢地把铁箭放在了一旁。
他找来了两块竹片固定了我的腿：“小师妹，你可以和严懿心多相处相处，就不会想着什么情啊爱啊……不要靠近阿九和严作潇，他们……”
他便说话边规定，我觉得我的腿像是竹板里的肉。
随着他的动作，伤口里黑色的淤血流出来了。
严欢用杯子接住，盛满了一杯之后就松开了竹片，也不管毒血有没有流干净。
严懿心很是贴心，从瓶子里倒了两颗药给严欢：“师妹的血里有黑煞，我道行不够，师兄来吧。”
“这有什么可怕。”严欢把药从贯穿的伤口里塞进去，“不过就是塞住，不让她流血，你连这都不敢？”
我吃了两颗药，愣愣地看着严懿心：“这不是用来解毒的吗？”
“源生毒。”严欢看着黑色的血液，瞪了我一眼，“巫山汤家打土龙用的毒，我可无能为力。”
“那这个血？”我现在对天正门的期待值已经降到了最低。
严欢端起来收好：“黑煞还有源生，这么难得一见的东西当然要留着研究一下。”
“那是二师兄给你的吧？”严欢瞥见我头上的桃木剑，问道。
我点了点头。
“哦。”严欢拎着药箱子站了起来，“那四颗药就算是我的见面礼，下次见到蛇尊，你一定要跟他说我给了。”
“蛇尊为了你开了杀戒，你要是告我的刁状，他肯定是要生气的，虽然我不想活了，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别人能活下去。”严欢絮絮叨叨地走了。
最后一步出门口的时候，严欢转过身来看着我的肚子：“你肚子里的蛇子从你出来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吧。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死了？”
我愣在了原地，不太确定地去看严懿心：“蛇子不是不会死的吗？”
“但你逃出来了，还中了源生毒，在体内生长，它……”严欢低声道，“我感觉不到你肚子里的生机。”
我摸了摸肚子，有些隆起，除此之外没什么感觉。
“不知道严欢师兄是如何感受生机的？”
我努力地找理由解释：“月份还小，一般来说不会有很明显的胎动，再说我身体虚弱，可能它也累了。”
严欢眉目上挑，带着疑惑：“蛇子生来聚灵，你中了源生毒，它会感应得到，而且会动得更厉害。”
严欢抿了抿唇，又道：“可能不太懂蛇子，等阿九来了，你问他吧。巫山汤家下了源生毒，就不是针对你，还有蛇子，他们家不也有一个白家族女吗？”
白家族女，应该是白薇。
因为一些原因，白家不能后继无人，可惜白薇肚子里的的蛇子被我打掉了。难道这就是天道轮回，我的报应也来了？
我有点担忧。
万一蛇子真的胎死腹中了呢？
虽然孩子并不是我预料之内，但一想到它可能死了，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我看了眼一旁的嘟嘟，担忧成了恐惧。
“我打个电话问问阿九到哪了。”严懿心看我忧虑，好心提议。
还没等她拿出手机，阿九带着严诵和严之兮从门外进来：“出什么事了？”
严懿心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我看看。”阿九坐到我身边，伸出手道，“搭下脉。”
胡先生是阿九照顾，看来阿九会点医术。
我伸出手，阿九沉吟片刻：“源生毒太过于霸道，你和蛇柩没了联系，蛇子也无处索取生机，确实很危险。”
阿九端详着我，问道：“这孩子你还想要吗？这蛇子出世，会帮助蛇柩升龙抬棺，或许是个祸害。”
“升龙之后的蛇柩可不是圣蛇村的化龙柩那样。没了蛇子，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阿九撤了手，“蛇尊那边我去替你解释，你意下如何？”
阿九还是想打掉蛇子，我摸着自己肚子，忧虑更甚，指甲划过自己的肚皮。
忽然之间，我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了。
蛇子一定会被很多人觊觎，这其中包括白沁。
如果白沁得到了蛇子，百害而无一利。
现在我已经逃出生天，没了蛇子，我也算是真正的新生了。
“妈妈。”嘟嘟翻了身，在睡梦里喊我。
我伸过去摸了摸嘟嘟的手，他不自觉用脸来蹭我的手掌心，趴着又睡沉了。
“迟霄这一趟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阿九沉默地点了点头。
“蛇尊为了你确实是九死一生，但现在融天出世，他应该无暇分身，你不用担心他会来阻止。”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我摸着嘟嘟的脸，另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看向阿九，“这是我和迟霄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可以忍耐，请你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每个孩子都是含着父母的期盼降生的不是吗？他们是一个希望。
看着嘟嘟的脸，我有点理解了我的爸妈，理解了他们的“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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