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之兮转过头来看我:“没事吧?”
我抱着嘟嘟,很是疑惑。
严之兮朝我淡淡一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对阿九道:“师尊,苍生之中,她也是黎民之一。”
我没想到,严之兮是为了这句话,所以才会如此。
“师弟。”严诵从石柱中跳了进来,伸手把严之兮扶起来:“先让师尊为你疗伤。”
严之兮却不起来,低声道:“师尊,弟子无能,当初下山,没能按照天眼神算所言,斩断她与蛇尊的孽缘,弟子之错,造成了她怀上蛇子。”
“师尊,苍生无辜,弟子愿意用命换她,请求师尊给她一次机会。”严之兮向阿九叩首道。
“师尊说过,弟子此生所有的劫难都在这次下山之行,如果能够安然度过,日后大道得行。弟子愿意用毕生修为……”
“严之兮!”阿九疾言厉色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我和嘟嘟。
我朝阿九道:“你先救他吧,我不会跑。”
阿九纵身从空中跳下,落在了严之兮身前:“在九人之中,你根基最好,但你这性格……”
“师尊,弟子别无所求。”严之兮趴在地上恳求,但手却朝我挥了挥,似乎在示意我快跑。
我看着严之兮这副惨样,笑道:“先请你师尊为你疗伤吧。”
天正门的药一直都不错,那道金光用来“诛邪”,针对的是我和嘟嘟,严之兮一身宣阳之气,虽然不会那么严重,但也觉不好受。
阿九盯着我的黑发,低声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控制你体内的黑煞,也能够让蛇柩不能再操纵你,但你必须日夜受到锥心蚀骨之痛,你愿意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笑道,“你也不是真的想杀我,对吗?”
阿九但笑不语,从怀里取出桃木钉:“老办法。”
“师尊!”严之兮瞬间神色一变,看着我直摇头。
神行符从严之兮腿上下来差点将我送走,但我看穿了他的意图,用黑发拨开了。
阿九偏头看了眼严之兮,手里握着桃木钉:“这是千年桃树,被天雷正中桃心所做的,上面的符是我用朱砂绘制,必须钉进你的灵台,断去你的发根,才能断绝你和蛇柩的联系。”
“但这桃木钉入体,你和蛇尊也会失去联系,你愿意吗?”阿九问我道,“我给你一点时间,但蛇尊已经追上来了。”
我没想到迟霄居然会出界,望向阿九手里的桃木钉,问道:“白沁,是不是很厉害?”
“黑白不融,人神殊途,但她是神魔一体,你说呢?”阿九看着我的右手道,“你和她并不能相融。”
我顺着阿九的目光去看,蛇戒已经长进去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太痛了。
“好。”
我朝阿九点了点头。
“不要。”严之兮看着阿九,道。“师尊,就算她有蛇子不会死,可是桃木听入体痛苦非常,不是肉体凡胎能够忍受的。”
“没事。”我朝严之兮道,“谢谢你救我。”
严之兮还想再说,严诵却上前拉住了他:“你别再胡搅蛮缠,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阿九拿着桃木钉走过来,嘟嘟很害怕,一直在低吼。
“要吃吗?”阿九面带微笑,拿出一袋盐渍青梅,给了嘟嘟,“你身上的玄阴石,是严之兮给你的对吗?”
阿九看着严之兮道:“把嘟嘟抱走吧。”
我拿起石头给嘟嘟看,指着严之兮道:“叔叔给了你这个,还记得吗?”
嘟嘟虽然不会说多少话,但是记性还不错,还记得严之兮。
阿九把盐渍青梅扔给了严之兮:“拿去红孩子吧。”
严之兮脸色担忧,但还是接过去,引诱嘟嘟。我把嘟嘟往前一伸,他咬住盐渍青梅就开始吃。
阿九握着桃木钉,望向我的眉心:“会很疼,你想好了吗?”
“会死吗?”
“不会,我会带你回天正门,李四也在那里。以后你就是我天正门的人,哪怕是白沁也不能将你带走。”
阿九将桃木钉抵在我眉心,低声道:“白沁这个名字,只是你的拖累。”
“真正的白沁醒了,现在这个名字也就和你不配了。”
阿九慢慢使力,桃木钉戳进了皮肤,脑子里传来疼痛感。
“桃木钉入体,除了蛇子,你会如同新生,想过要叫什么吗?我们也好叫你的名字。”
阿九跟我说这么多,应该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看着他青筋凸起的手,感受桃木钉一点点入体。
“你是天正门的师尊,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
“我已经不收徒弟了。”看来桃木钉入体是个技术活儿,很难控制力道,阿九有些费力,“我也没资格当你师父。”
“但你要是去了天正门,我倒是有一个名字给你。”
我听到眉心有破裂之声。
阿九低声道:“问心,严怀愉。”
怀愉?哪有这么容易?
我刚想到这里,疼痛变得尖锐起来,黑色的头发开始蠢蠢欲动,一道黑影乘风而来,落在阿九身侧:“住手!”
迟霄落下惊雷,对阿九袭去。
阿九一直在控制力气的手腕猛地收紧。
我看着天雷,黑发吓得缩起来,紧紧贴着我的身体。
桃木钉随着阿九那一下子摁进去,我整个人往后倒。
与此同时,我听到蛇戒传来响动,似乎从我手上脱落了。
蛇戒绕着我转了个圈,有些疑惑地扬起头,最后朝迟霄去了,落在了迟霄手腕上。
迟霄用蛇尾卷住了我,注视我道:“你相信他,却不愿意相信我?桃木钉入体,你我婚盟就算是断了。”
“白沁,为了嘟嘟,你就如此狠心?”迟霄似乎想来摸我的眉心。
我疼痛难忍,任由迟霄动作,却见他神色凄楚,比我还痛的样子。
邪棺没有毁掉,蛇柩还在向荣镇,迟霄强行出界,所以一定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他说话呼出的气都像是结霜,身上也是带着寒气,蛇柩的禁制应该是完全发动了。
“白沁,跟我回去。”迟霄轻轻抱住我,“我会想办法保护嘟嘟,也会取出桃木钉……”
他说话间的寒气落在我脸上,我的手抵在他身上,摸到身子底下寒凉彻骨,迟霄看起来却面不改色。
我摸着他的脸,轻声道:“你回去吧。我已经不是白沁了,我是天正门的严怀愉。”
白沁吞噬嘟嘟只是一切都的开始,对于迟霄而言,蛇子固然重要,但是难保他朝有一日,他还是会为了什么而舍弃。
我还是另寻出路,不要再拖累迟霄了。
迟霄注视着我,瞳孔慢慢转成了一条蛇,脖颈处的青蛇也醒了过来,连蛇尾都在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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