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迟霄，又移过视线去看白沁。
真正的别无选择，是如今这样……
白沁没有出手是因为她知道迟霄来了，她不必出手，迟霄会来做这个“恶”。
如果这就是神，那为什么……
我向迟霄摇了摇头，握着石片朝自己的小腹割了下去，手上的蛇戒，察觉了我的意图，像无数的钢筋扎进了手里。
但我还是没松手，用了十分的力气，借着惯性割破了肚子。
“白沁！”迟霄呵斥一声，将嘟嘟松开，快速到了我眼前，“你疯了？”
嘟嘟往下掉的时候，我催动黑色的头发带起了嘟嘟，黑色的头发开始变长，缠上了界碑，开始往后退。
“别出去！”迟霄呵斥道。
我抱着嘟嘟，顺着黑色的头发，越过了溪面。
迟霄别无选择，那我只能自己选择。
我做不到无动于衷地看嘟嘟送死。
经过小溪之后，全身的骨头都快被碾碎了一般疼，蛇戒像是长进了骨头里。
迟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沁，回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嘟嘟，根本不敢回头。
迟霄确实会保护我，保护我肚子里的蛇子。
但不包括嘟嘟。
嘟嘟是极阴之体，白沁觊觎非常，不会退让。
既然如此，我肚子里的蛇子，生下来之后又会如何呢？
我抱着嘟嘟忍着强烈的疼痛，飞快地往外跑。我听到耳畔的呲呲声，像是在吸食什么东西，我只觉得身体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迟霄还在高声呼喊我，还有地震的声音和呻吟声。
我不敢停下，也不知道薛神婆让我等的到底是什么，当年薛神婆的姑姑薛灵婆死去的时候，或许可以借化龙柩复生，可是她姑姑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但只要离开这里，霍延延就在镇子外面，让她带走嘟嘟就行了。
脑海里涌现出无数的画面，身上的特呢沟通越发尖锐，我被一个很大的力气退到了一旁，摔进了稻田里。
嘟嘟扑在污泥里大喊大叫。
我握住石片，伸手将他抱起来，摸了摸觉得痛的的地方，是一根箭簇。
远远地，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中了，小心点，都拉弓。”
我握紧了箭镞，将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慢慢抽出来。
巫山汤家的穿云箭名不虚传，一箭射穿了我的身体，箭镞拔出来的时候，那尾巴上还带着倒钩，我痛得连头发都变僵硬了似的。
不一会儿，汤迎秋就带着人围了过来。
我抱着嘟嘟刚站起来，汤迎秋纵身跳到了我身前，手里一支穿云箭对准了我的眉心：“白沁，回去！”
“我根本不是白沁！”我往后退了退，“放我走。”
“你往后看，你走不了。”汤迎秋眼神示意我，沉声道，“你之所以能够跑出这么远，是因为黑煞吸食了一路上的生气，如果你想走，一路都只能靠着吸食生气。”
我回过头，一如她所说，寸草不生。
我脚边黑色的头发轻轻晃动着，似乎连泥土都开始变得僵硬。我抱紧了嘟嘟，看着汤迎秋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嘟嘟送出去，交给霍延延抚养？”
“这个鬼婴？”汤迎秋低声笑道，“他本就不是活物，如果不是天正门多此一举，想把他感化，早在出世的时候就应该把它收服，你现在居然想让我带出去给霍延延养着？”
“白沁，你真是被你爸妈娇惯坏了，不仅不识大体，还自私自利。”汤迎秋呵斥道，“回去！不然我就一箭射杀了这个鬼婴！”
“我数三个数，你立刻给我回去！”
嘟嘟朝着她张开嘴低吼，他从我怀里一蹬，跳上了我的肩膀，观察四周。他的眼睛开始像蛇瞳一样收缩，连吐舌头的方式似乎都和出生的时候一样了。
我摸了摸他的脸，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因为我是白家族女，我没得选。
为了黎民，迟霄也没得选。
我看向汤迎秋道：“我是自私自利。”
黑色的头发翻滚着，朝四周的汤家人冲过去，黑色的头发是黑煞，一旦沾染，再难清除，会不停地长出黑色的毛发，就像霍延延当初那样，差点被黑色的毛发勒死。
汤家的人连连后退，但穿云箭却朝我射来。
我抱着嘟嘟，任由黑色的头发发起攻击，往前一直跑。
穿云箭射进身体里，我痛得一直在发抖，但不敢停下。
黑发一直吸食生气，所以我这副肉体凡胎还撑得住。
正如此，我不敢往有人家的地方跑，只敢往深山老林里去。
我必须找一个人抚养嘟嘟。
我不知道该找谁，哪怕是霍延延，也不一定会帮我养着。
有了黑煞，我的五感都变得敏锐了，身后汤家的人还在追。
巫山汤家自幼生长在山林之间，所以穿梭起来格外轻盈。
镇外有玄门的人，今天搞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惊动了很多人。
嘟嘟非常安分，时不时摸摸我，像是安慰。
我穿过山林，正要越过河流，听到身后有“嘶嘶”声，我回过头，一道惊雷应声落下，巨大的蛇头朝我嘶吼，与双头蛇正好相反，这条蛇一首双尾，身后还有一对翅膀，尾巴从两边朝我卷来。
黑色的头发像是遵从我的意志，立刻缠上了这条蛇。
忽然想起击掌的声音，霍延延的声音跟着传来：“不可伤她！”
我悬在半空的黑发停了下来，偏过头，霍延延站在一条巴蛇之上，从一侧的山体极速往下滑。
巴蛇粗如参天大树，经过之处，树倒石碎。
蛇盘起尾巴，立在我身前的是霍延延。
我觉得有些苦涩：“你也来堵截我？”
霍延延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嘟嘟一眼：“向荣镇一直在动荡，山脉都失去了灵气，草木枯竭……化龙柩已经镇压了融天。”
“蛇尊暂时处理了这些事，白沁，只要蛇子出生就会好起来，你为什么要跑？”
霍延延低声道：“回去吧。你走过的地方最少十年不会有任何生灵生长。”
我紧紧抱着嘟嘟，看着那条巴蛇还有双尾蛇，问道：“这是什么？”
捕蛇霍家，传闻中是神获的后代，如今在云铛山还养了很多上古时代遗留的变种蛇。
巴蛇在薛神婆的笔记里曾经有过记载，一头双身还长翅膀的，我还从未见过。
“肥遗。”霍延延好像没什么耐心，“快回去吧。巫山汤家已经派出了八十子弟，合力围剿，生死不论，你逃不掉。”
“穿云箭你已经见到了。”霍延延的视线落在我中箭的身上，“白沁，我们也算是朋友，我不想和你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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