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邪棺总共有九副,那么第一副邪棺,最大的可能就是白沁。
其他的邪棺感应不到她,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太过于强大,二是在我家那半层空间里,我爸妈施加了什么阵法。
那么也就是说,白沁从蛇柩出来,却没有复活,是我爸妈制造了邪棺养着她,十八年后,迟霄找到并引出了其他邪棺的精气来养着白沁,才复活了她。
这样一来,我心下一惊,很有可能白沁吞噬了那几副邪棺,获得了那些邪棺的能力。
我张了张嘴,想要告诉迟霄,可铁锁扎进了肚子里,钻心之痛,我疼得蜷缩起来,说不出话。
白沁眉目带笑,可眼底却有着异样的狂热和欣喜。
疼痛能让人清醒,患难才能见真情,有些话还真是自古就有道理。
那天,白沁撑着下楼,原来是为了挑拨我和迟霄的关系。
从她清醒之后,我和迟霄的关系陷入了彼此怀疑的僵局。
我看着白沁,脑海里闪过无数邪棺中的画面,心里的怨气开始翻腾。
肚子还是很疼,可头皮被扯着往上顶,无数的黑色头发从我头上垂下,那些铁索似乎很是畏惧,飞快地缩了回去。
嘟嘟吓得惊叫。他害怕头发。
廊檐下满目都是黑色的铁锁,还有叶白吟雪白庞大的蛇身,嘟嘟还在尖叫,就说明他暂时没什么事。
黑色的头发四散飞舞,拉得我头皮发麻,我拖着一头长发,朝白沁走过去。
迟霄在一旁想到我身边来,可是双头蛇立刻垂下头,朝迟霄嘶吼,将他震了回去。
我抬起手,握紧了石片,眼看要会下去,忽然黑夜里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
满是血污的白薇现了身,她眼含怨恨,手按紧了自己的肚子,朝我张了张嘴。
她口中的红蛇,如竹子粗细朝我扑过来。
我一时反应不及,想不明白白薇为什么突然醒了,还赶到这里对我出手。
她体内的红蛇明显跟之前不同了,变得更大更厉害了。
可惜现在红蛇于我而言,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还没等红蛇靠近我,黑色的头发穿透了红蛇,尽数吸取了红蛇的怨气。
白薇痛得仰起头尖叫,皮肤都紧绷着,她连连后退。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沁身上,依旧朝她走了过去,我身后的头发挡开了铁锁,眼看着头发就要缠上白色棺木。
白沁抿唇一笑,白色的荧光衣衫,我感到灼烧一般的疼痛。
黑色的头发顷刻间就被烧成了灰烬,而几乎同一时间,我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抬头望去,银白色的锁链从白色棺木中朝我飞过来,将我缠住,往棺材里拉进去。
我心里的怨恨像是膨胀到了极致,想挣脱却不能。
巨大的铁链层层叠叠,而铁链的一端连着勾子,刺穿了我的肩头,勾着我整个重量往棺材里拉进去。
白薇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害死了我的蛇子,今日我就要雪恨,让你也尝尝滋味!”
“你也别怪我,这都是白家族女的报应!报应!”
白沁能镇压黑煞这件事,我秉持怀疑的态度,但是现在我信了。
我只能看到一道白光罢了,可转眼间我的黑发就能被她烧成灰烬。
我被传了肩头带到了她眼前,棺木里的白沁眼底冒出一丝激动,静静的看着我,一条白色的蛇从她后脖颈处探出来。
这条蛇看起来和白薇的红蛇一样,是藏在身体内,但又不太一样,这条蛇通体的颜色有些透明,像是雪山的雾气凝结而成似的。
白蛇刚一靠近,那些便很是敬畏一般地往后退。
白蛇吐出蛇信子,扫过我的肚子,它看起来像一条随时透明得能消失的蛇,可是轻飘飘一扫,我的衣服化成了灰烬,肚子也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刚想开口说话,但顺着铁链穿过一道电流,过在了我身上,使得我原本就不灵活的舌头雪上加霜。
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白沁面容沉静抿唇微笑,但她浅淡的眼珠微微往下看着我,露出极致的同情还有嘲弄。
白蛇吐出蛇信子,似乎要往我肚子里钻。
我的目光落在手上的戒指,不是说会护蛇子吗?现在怎么没反应了?
难道蛇戒针对我?
“你在希望蛇柩出手相助?”白沁扬声笑起来,如碎玉走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只造了蛇柩,他不敢与我为敌。”
双头蛇的嘶吼还有身上的疼痛,折磨得我意识不清,但白沁的声音在脑海里清晰的可怕:“我要谢谢你,白沁。”
她呼唤我的声音轻柔空灵,如清晨第一缕雾气,好似就是脑海中一直呼唤我的那个声音。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去看她,她只是抿着嘴唇笑颜如花,片刻,她看了眼白蛇,白蛇立刻躬起身体往我肚子里钻。
疼痛像是刺破了肉体,三魂都要不见了七魄。
同一时间,我听到迟霄的怒吼,天雷落得快如降雨,我看见双头蛇猛地弹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砸开了地面。
黑色的蛇尾从我身后出现,卷住我的身体后,眼前无数寒光闪过,迟霄人首蛇身,手里是一把巨大的斧,顺着银白色的链子砍得极快,连带着将那条白蛇也生生砍断了。
斩了白蛇,白沁也感受到了疼痛,她眉头紧皱,朝迟霄低吼:“她已经有了把蛇子取出,给薛神婆的想法。蛇子就不能再由她孕育,放在我的肚子里才更安全!”
“迟霄你不要忘了,黑煞出世,殃及的不是你我,而是黎民。”白沁的声音如同从厚厚的云层后传来,沉重回荡。
“你镇压蛇柩,引渡邪棺,几次差点活不下来。你付出了这么多,不惜代价唤醒了我,不就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吗?”
“哪怕你手里有天斧,能砍断我的魂链,你如今这副样子,又能挡我多久?”白沁的语速很慢,循循善诱,“迟霄,为苍生,一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不知为何,听着更像是为了她自己。
迟霄握着天斧,缓缓游动着蛇身,往后退,他一甩蛇尾,将困住薛神婆的叶白吟甩了回去。
叶白吟的蛇身在空中及时稳住了身形,腾空一翻,再落地时已经幻化成了人形,望向迟霄道:“你解开了禁制?”
迟霄收起了斧头,捂着我肩膀的伤口,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蛇子是我和她的孩子,不是你们手里的工具,她想生剖,是她不对。”
“但如果你想动这个孩子……”迟霄偏过头,看向白棺木上的白沁,伸出了手,斧头逐渐从他手上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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