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着血,望向薛神婆,宽慰她,“我们要相信蛇尊和白沁,不是吗?”
薛神婆往外走的脚步似乎有点不稳,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里似乎有过不忍和惭愧。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头:“嗯……她复活了,一切都会好……都会好……”
我看着血滴进碗里,想下次见到迟霄的时候,一定要看看他掌心的齿印是不是也不见了。
这样就能够确定,是不是我受的伤害,迟霄也会一样有感受。
血灌满了整只碗,淡金色的符光顺着碗沿走了一圈,然后石碗凭空消失了。
手上的血就毫无预兆地滴在了桌子上。
我忍不住轻轻勾唇一嘲。
迟霄这个术法可真好,不必亲自来,也能取到血。
我拿了一块毛巾按住了自己的伤口,等血不再流了,就去烧掉了。
在火炉旁,我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齿印确实不见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这个齿印代表着我和迟霄莫名其妙的关系的开始,消失了是不是也意味着结束了呢?
姜婉于我而言,可真是个大恩人。
虽然她死了,可她真的帮了我。
刚烧完,我就看见嘟嘟从门口进来,他一身脏兮兮的,手里提溜着小渔网,装了几只小龙虾。
嘟嘟看我似乎觉得疼,跑过来给我吹伤口。他的脸蛋吹得鼓鼓的,其实并没有多少用处,反而漏了不少口水。
“不可以这样,知道吗?”我捏住了他的鼻子。
嘟嘟躲着直笑。
我拉着嘟嘟跟薛神婆报备了一下,带了他出去玩水。
一路上,嘟嘟都很兴奋,时不时看我两眼,心满意足的样子。
现在是暑假,村里的小孩子很多。
我带着嘟嘟找了一个人相对少一点的地方,他现在有点调皮,已经会自己玩耍了。我想跟他一起玩,可是嘟嘟拉着我有伤口的手摇头。
“妈……痛……”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只能在岸边给他看着他的战利品。
嘟嘟正在抓,忽然几个孩子从上游跑了过来,看见我们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几个小孩子似乎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朝着河里扔石头:“怪物!”
“扫把星和棺材子!打死他们!”
“他是男人生下来的孩子,他是怪物!他会吃人!”
那些小孩子还不懂事,一撩拨起来,全都激愤地捡石头丢过来。
“喂!”我朝他们呵斥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把嘟嘟抱过来。
嘟嘟却张开手臂,挡在了我前面,朝着他们恶狠狠地龇牙。
“怪物!”
见状,那些孩子叫嚷得更凶了。
我抱住了嘟嘟,对那群孩子喊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信不信我上门找你们爸妈告状!”
这些孩子似乎根本不害怕,不停地扔石头。
一颗石头打掉了我的帽子。
那些孩子哄堂大笑:“光头!”
嘟嘟低声吼叫着,一下子挣脱了我的怀抱,他的四脚着地,在水中极快地扑了过去。
或许是嘟嘟这副样子太过于骇人,那些孩子吓得如鸟雀般四散逃窜。
嘟嘟没有再追过去,对他们低吼了几声。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嘟嘟转过身来,脸上很是委屈。他迈着胳膊腿走到了我身边,抱住了我的大腿,抬头看着我:“妈……”
“嘟嘟,乖。”我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安抚道,“没事,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这次你没有错,但是其他时候,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唔……”嘟嘟伸手摸了摸石头砸中我的地方。
我掐着他的脸揉了揉。
嘟嘟看了我半天,然后又开始笑起来。
我带着嘟嘟往下游再走了走,路上嘟嘟抓了几只小螃蟹之类的。
回到薛神婆家里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
村长站在院子里和薛神婆说话。
看见我们回来,村长忙道:“小孩子还小,能知道什么?你不要让嘟嘟吓到他们。”
“小孩子确实不懂事。”我揉着嘟嘟的耳朵捂住了,“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扫把星,也不知道什么叫棺材子,还不知道男人能够生孩子……”
村长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铁青地看了眼薛神婆:“你看着办。”
薛神婆淡淡地笑了笑。
村长气呼呼地走掉了,薛神婆凑过来,看着嘟嘟道:“我们嘟嘟真厉害,抓了这么多小鱼。”
嘟嘟马上眉开眼笑,伸手抓过一条小鱼,拿给薛神婆看:“鱼……”
那条鱼甩着尾巴,水溅在了薛神婆脸上……
薛神婆最近身体好了很多,所以一直都是她做饭。
嘟嘟跟我生活了很久,开始能吃一些别的东西了。
我们吃完饭,我刚要去洗碗,薛神婆道:“你手上有伤口,别碰水了。我做了一个陀螺,你先带嘟嘟去旁边玩。”
嘟嘟真是精力无限,抽着陀螺玩得不带停。
等薛神婆收拾好了出来,挨着我一起坐在了廊檐下:“等邪棺找齐了,你打算怎么办?”
“找齐了不就好了吗?”我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轻声道,“姜婉说这邪棺是我爸妈为我做的,我暂时看不出来邪棺的作用,大概找齐了就能明白了。”
“那齐了之后,你还打算烧毁邪棺吗?”薛神婆帮我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黑煞侵体,你现在的情况不比千树好多少。”
提及千树,薛神婆似乎对她还有些后怕。
“看蛇尊的意思。”
薛神婆手艺不错,包扎得很漂亮。
“谢谢。”
薛神婆看着我,忽然笑道:“说起来,是我应该谢谢你。”
我不懂薛神婆感谢的含义,她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笑。
薛神婆是个老来精,她不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我们在屋檐下看着嘟嘟玩耍,薛神婆时不时讲点事给我听:“我们薛家绝后了。”
“你学一点是一点,也算是留下去了。”薛神婆有点感慨。
学这种东西我觉得不光需要时间,还需要天赋,能不能传承看命。
迟霄这几天很忙,一直都没有再出现。
我带着嘟嘟玩耍,薛神婆的态度似乎也看开了,跟我讲了很多关于问灵一道。
久而久之,我开始觉得薛神婆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如我们再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现在我不急着用钱了,不用担心。”
薛神婆的肺结核很严重。
最近不怎么发作,难道已经是回光返照的缘故了吗?
“你盼我点好。”薛神婆瞪着我,手里把嘟嘟啃完的骨头收拾掉了,“你能够看开,我就不能想明白?”
我无语凝噎,不知道咋说,就这样吧。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八月份了,我把泡了个把月的蛇酒倒了出来,盛了好几杯分给那些人喝。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67_67329/210639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