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的话没错,我一无所有。
身体里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我眼睁睁看着身后黑色的头发瞬间将迟霄淹没。
那些头发缠上迟霄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心里愈加恨。
明明是他允诺了我白沁这个名字,可说我不是白沁的也是他。
脑海里的怨念零碎不堪,仿佛邪棺之中的怨气还有邪灵的怨气,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黑色的头发像黑色的浪潮一样,络绎不绝地翻涌着,几乎快要填满整个房间。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忽然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感受到一阵彻骨之痛,低下头一看,是一条黑蛇顺着我的手臂朝着我的头上爬过来。
黑蛇昂起头,它的蛇瞳里幻化出两条蛇,一黑一白,钻进了我的眼睛里。
蛇进入了我的眼睛,寒气被唤醒。我摔倒在地,像是从里面被冻成了冰雕似的,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在房间里作威作福的黑色头发也嚣张不起来了,尽数像丧家之犬般缩了回来。
黑蛇钻回了戒指里,安安静静地戴在我的指间,触感阴森冰冷。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枚戒指是牢笼,哈哈哈……”姜婉被外衫缠住,却忍不住笑得很痴狂,“这戒指根本就不是什么法器,所以我拿不到!”
我费力地睁开眼去看迟霄,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迟霄伸出手,似乎腾空取了一件衣服。他将黑色的衣衫披在了我身上,弯腰将我抱了起来。
门口传来一阵晃动,像余震似的。
白影霎时间出现在了眼前,叶白吟站在门口问道:“找到了吗?”
叶白吟看见我,好像也很吃惊:“为什么会这样?”
“迟霄。”姜婉被衣衫裹挟着,低声道,“既然你被中了合欢散,还能够认出她来,说明你心里也不是没有她。”
“她都没有那副皮囊了,你还知道是她,但你知道让她引出邪棺会怎么样吗?”姜婉身上的皮囊开始脱落。
“虽然她怀上了蛇子,可是黑煞入体,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
我全身无法动弹,却还能听到姜婉的话。
迟霄径直打断了她的话:“放肆!”
“哈哈哈迟霄原来你不敢让她知道?你答应了她的爸妈会照顾好她,可你这样对得起她的父母吗?我知道你身为蛇尊高坐上位,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姜婉疯了一般地笑着。
她的皮囊滑落,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眼下的皮肤已经挂到了鼻尖。
姜婉幽幽道:“你不是那个白沁,你爸妈是为了你才制作邪棺。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东西,千万不要被人抢走。”
话音一落,姜婉的颅骨剥开,里面那鲜红的身体脱出来,像是要朝我冲过来。
迟霄抱着我一转身,拂袖间姜婉的身影就不见了。她鲜红的身躯化作了无数的水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姜婉的笑声还在回荡:“你不是白沁,你不会成为她那样的……神。”
随着水雾弥漫,我闻到了一阵很淡的香气,像是雨后初晴的青草香。
我心里的怨恨也跟着香气慢慢变得稀薄。
迟霄看了我一眼,再去看那张美容床,他上前踹了一脚,美容床就被踢翻到了旁。
在那之下,是一副剔透的水晶棺材。
水晶棺并不宽,只够一个人躺下。里面躺着的也不是美丽的公主,而是被剥了皮的人。
我见过邪棺里的景象,知道这些人能够看见,这会儿水晶棺里的人都转着头在看我们。
姜婉的话是真的。
迟霄脱下了我手里的戒指,在手里化成了黑纹蛇镯,随后他将镯子扔向了空中。镯子在空中化作了一条黑白相环的蛇,扭动着身躯向下缠上了水晶棺。
它像缠绕着我的手腕一般,缠在了邪棺上。
原来蛇戒真的是法器,用来禁锢。
迟霄取下过,又让我戴上。
“你带邪棺回去,我带她去两极潭。”迟霄和叶白吟说了一声,带着我转身离去了。
我被他抱在怀里,声音发不出来,我闻着空气里的香气,看着室内的一切,心里涌上难言的悲凉。
迟霄带着我到了两极潭,拉下了我身上的外衫,顺着将我滚进了两极潭。
现在已经是上午的时间,两极潭水温上升,我烫得瑟缩了一下。
在清澈的水面中,我发现自己的皮肤并不是鲜红的颜色,而是泛着淡淡的肉色。
我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上。
“她的水能够凝结成一张以假乱真的人皮。”迟霄站在两极潭边脱下了衣服。
他手腕骨一转,再对着我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剃刀:“过来,我帮你剃发。”
我感受着长发湿透了之后的重量,还是老老实实挪动去。
迟霄坐在潭水边,将我的头发笼在一起固定住。
风一般的声音响起,我从潭水水面上看到绿色的业火,顺着我的发尾烧到了脖颈处戛然而止。
这次的疼痛分外尖锐,几乎刺破了我的鼓膜,震得我脑中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我的神智才回复,大脑痛得似乎都在抽搐。
我想挣扎,迟霄幻化出蛇尾,紧紧缠住了我。
迟霄固定住我的脑袋,握着剃刀从我的发际线开始往后剃。因为疼痛的感觉过于强烈,我反而不那么清醒。
我隐约看见迟霄的胸膛,线条起伏流畅。
脑海里想起姜婉当时靠在这个地方……
虽然我是一个女性,可我还是忍不住觉得香艳,迟霄却能够忍受这样的勾引。
迟霄下手的力道似乎更重了,疼痛让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暂停了。
“是你主动引出了黑煞?”
我点了点头,手划过水面拨动。
泡久了之后,姜婉留在我身上的粘液都散掉了,还是很舒服,一种泡温泉的惬意。
死里逃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迟霄看我走神,剃头发的速度不自觉变快,“你不信我会救你出来,还是不信我能认出你?”
“没。”我摇了摇头,“我当时就是求生的本能。”
“白沁。”迟霄的刀已经来到了我的后脑勺,“你有什么要问?”
“问什么?”我有点不理解迟霄。
头发已经剃光了,我摸了摸还挺光滑:“蛇尊,你知道剩余的两副棺材在哪里吗?”
我知道迟霄现在更想找到邪棺,不如就解决了这件事,省得老是挂心。
迟霄将我从两极潭里弄了出来,掉在水里的碎发,随着迟霄的动作,燃起业火,盈盈一照,恰如夏夜萤火。
迟霄将我放在了两极潭边上,迟疑了片刻问了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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