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梁俊驰一个人住在我家里，他睡在赵平那对夫妻死去的房间。
然后他按照迟霄的说法，在睡觉之前，把香灰洒在了床头。
时间到了半夜，那两个女人如约出现了，浑身赤裸。
她们看见梁俊驰也不害怕，爬上了他的床榻。
“那不是人，是有些道行的双头蛇，人首蛇身。”梁俊驰的眼神半是回忆半是认真，“我听见的那两个声音，就是她们互相……”
“我没有跟她们做什么。”梁俊驰似乎还很重视自己的男德，“他们看见我没有睡着，马上就跑了。早上的时候，蛇尊过来了，我们顺着香灰找到了那半层空间的入口。”
“你们家的房子有点年头了，墙体中空，整好方便他们游走，多出来的半层是她们休息的地方。”梁俊驰似乎有点同情我们家的情况。
他道：“她们一直在你家里，通过你们家的电线插头往外面看情况。”
梁俊驰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孟凡星以前也在那个半层空间住过，她就是在那里见到了你。”
“以前你们家里有人住着，所以她们不敢随便出来，最近好久都没人住了，所以放开了，动静大了一点，然后就被我们发现了。”
“那双头蛇呢？”我听梁俊驰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这双头蛇没别的意思。
“现在还在半层空间里，她们是你妈找来守护白沁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听见我们的声音，以为我们是来买房子的人，所以出来撞鬼吓人。”
梁俊驰笑得很憨：“蛇尊就是根据双头蛇找到了半层空间。白沁躺在一副白色的棺材里，那棺材好像和房子连在了一起。邪棺应该是用白沁的血制造出来的。”
“蛇尊看到她就知道她是谁，用术法把她叫醒了。但她睡得太久了，所以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梁俊驰吐了一口气，好像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点筋疲力竭。
梁俊驰可能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尽力在说和：“白沁人很好的，也很单纯。她现在刚醒过来，蛇尊要照顾她，你……”
“就这些？”我伸手把嘟嘟抱过来，“邪棺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梁俊驰拿下了嘴里的烟：“你感觉到了？邪棺既然是用白沁的血做出来的，肯定会有联系。”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可梁俊驰和迟霄都已经认为她是白沁，而且迟霄看起来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我也不好提出什么异议，我问梁俊驰：“所以她还要住在这里？”
“虽然白沁已经醒了过来，可是她不能离开那副白色棺材太久，还是要睡在那里面。”梁俊驰转过头来看我，“你懂我意思吧？”
“嗯。”我抱着嘟嘟下了车，站在车窗边我看着梁俊驰道，“你让蛇尊放心吧。等白沁好一些了，麻烦你帮我问问，我爸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可以吗？”
“白沁。”梁俊驰期期艾艾地看了我一眼，悠悠道，“其实找到了她，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我看着梁俊驰，想听听他话里的意思。梁俊驰点燃了香烟，吞吐道：“白沁找到了，圣蛇村和蛇柩也就不会再虎视眈眈地只盯着你了。”
“谢谢你。”我明白梁俊驰在宽慰我。
我抱着嘟嘟刚要走，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瞄到了二楼的窗口，迟霄抱着白沁，她正在好奇地张望。
我刚一抬头，迟霄似乎就想抱着她离开，白沁拉住了窗框，朝我挥手打招呼。
我跟着她笑起来，可是锁骨上的疼痛感愈发明显。
迟霄和白沁要住在这里，因为一副白色的棺材，我进不去自己的家里。
昨天，迟霄摸着我的肚子，告诉我：我和孩子就是他的意义。
恩爱过后，他见到了真正的白沁，连一眼都没看过我，只是让梁俊驰过来跟我解释。
我抱着嘟嘟和李婶说了一声，识相地没有让梁俊驰送我回去。因为他也要留在这里照顾“白沁”，要给她添置衣服鞋子和日用品。
总不能让她一直穿我的旧衣服。
临走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家，却觉得那样陌生。我爸妈这十八年来到底在做什么，我一无所知。
我房间顶上多出来的空间里住着双头蛇，住着“白沁”，还住过孟凡星，她们都通过家里的插座窥探着我的生活。
我觉得自己仿佛《楚门的世界》中的男主角，我的生活供人驻足观赏，供人茶余饭后，我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相反，我信赖的人，心里都藏着掖着秘密，拼命地瞒着我。
到了如今，“白沁”出现了，我连自己家都进不去。
我骑着小电驴，带着嘟嘟回家。
夜里寒风，头上明月高悬，嘟嘟看得高兴，手挥舞着。
我回到薛神婆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她坐在廊檐下，看见嘟嘟跑过来，就一把抱住了他。
薛神婆看了我一眼，还没说话，先开始咳嗽了。
我笑了笑：“忘记问了。薛姨，你的药快吃完了吧。哪天我有空了，就给你去拿。”
赵家村的钱，迟霄付了。
我没有了负债，连带着手上的经济限制也宽松了。
薛神婆哄着嘟嘟，我去给嘟嘟烧水洗澡。
薛神婆没再问我什么，我也识趣地没有提问。我知道她不会回答我。
我和薛神婆一起忙活嘟嘟洗澡，气氛不算很尴尬。
等嘟嘟睡着了，薛神婆低声道：“你爸妈是为了你。”
原谅我真的很想笑，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你爸妈是为了你”，不管你想不想，要不要，都是为了你，所以你没有权利指责和抱怨。
我看着睡着了的嘟嘟一会儿，小声道：“我也洗洗睡了。”
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事实是沾了床我就睡着了。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看到迟霄回来。
梁俊驰时不时会开车过来，却不是来找我，而是找薛神婆急急忙忙商量一些事情。
梁俊驰走的时候，手上似乎还带走了什么。
无论是谁，都没有向我透露任何情况。
我有空就带着嘟嘟玩，教他说话，带他去外面玩，帮薛神婆一起干活。
偶尔会在村里看见王婆他们，可是他们似乎不想再跟嘟嘟扯上关系。我倒是有心问问家里后院封地的事情，可是他们这么避讳，我想也就算了。
人一旦开始放空，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小半个月过去了，我长出了头发，肚子也不再柔然，而是变得有点硬。
薛神婆告诉我，这是显怀了。她照料我和嘟嘟越发上心起来。
只是头发还是要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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